第30章
偶遇
顾今月被他的无耻震惊了
顾今月喝了药,
又与碧柔等人调笑几句便困意上涌。
身体疲惫不堪,加上药效来得快,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一夜无梦。
清晨,
她眨了眨眼,头顶投下一片阴影,风轻妄坐在床边怔怔看她出神。
心中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将被子拢紧,瞪着眼也不说话。
风轻妄回过神,
低笑两声:“夫人为何防我像防贼一样?”
“……”顾今月没回答,
悄悄侧身往裏挪了挪,
与他之间空出一大片位置。
背还没贴到墻壁,
先碰见一只大掌,
隔着被子也能感受到掌心的灼热。
风轻妄俯身把她捞回来顺带把人放在身下,
瞇着眼:“你是在邀请我上塌吗?”
“不是!”顾今月使劲摇头,
蓦地隔着薄被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眼裏泛起水光颤声道:“你干什么……我要起床,
你放开我。”
风轻妄揶揄道:“我本来什么也没想,
不过若是夫人有需要,
我定当竭尽全力。”尾音低沈,撩人心弦。
“你是禽兽……呜呜……”
“夫人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以前的我都忘记了……”
“那我帮你再回忆回忆?”
藕荷色的床幔被打落,
像蛇一样扭动着,不多时裏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吱呀声,
伴随着细微破碎的低泣。
一只青紫斑驳的手臂费力往外伸,
眼看指尖就要逃出升天够到偷溜进屋的斑驳光晕,在最后一刻被另一只撑开五指的蜜色大手猛地穿进指缝,
用力一扯又藏进床榻阴影裏。
拔步床摇晃的声音更大,
忽快忽慢的呼吸掩盖断断续续的抽噎,
隐约从传出只言片语。
“又是你先主动的,”他笑了笑,故意拖长音调:“这可怪不得我。”
果然他又收获了顾今月无数个刀眼,但那又如何,反正他不痛不痒,还是到嘴的东西更实在。
苏嬷嬷站在门外嘆了口气,挥退侍卫,转头吩咐碧柔:“让膳房备好粥,药也重新熬。”
碧柔红着脸垂头应好,如释重负地退下。
虽然知道太子殿下迟早会与夫人圆房,可她也没料到居然这般……激烈。
事后,嬴风满足地抱着顾今月。
她咬住下唇怒目圆睁,却不知道这幅美眸含泪的模样让他的心又痒了起来,不过他深知如果真的再来一回怕是前面的努力要付之一炬。
心裏默念四书五经,强行抑制住冲动,克制地轻啄她的额头,赔笑道:“娇娇别生气,下次我一定拒绝你。”
顾今月被他的无耻震惊了。
见她错愕地看着自己,嬴风心裏十分好笑,心裏起了点坏心思。
他食指微轻刮了下她的鼻梁,故意又补了一句:“我说到做到。”
顾今月气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惹得他哈哈大笑。
“他以前也这样吗?”顾今月全身浸泡在浴池裏,水面上洒满了刚刚摘下的新鲜月季花,露出一个脑袋浮在水面上。
她仰头嘟囔着嘴对着池边二人含糊地抱怨了几句风轻妄;“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碧柔害羞地低下头不敢接话,兀自舀水淋在顾今月满头柔顺的青丝上。
苏嬷嬷到底是过来人,脑子飞快转,这时候还不忘替太子殿下扳回一点好感:“或许是因为夫人前些时日生病,主子一直衣不解带地照看您,所以……“苏嬷嬷见水裏的人脸都要红透了,换了个委婉的词:”一时情难自抑,您担待些?”
顾今月觉得自己的脸比温泉水还烫,她目光盯着水裏的某一片花瓣,小声嗫嚅道:“难道我们从前经常……做这事?”
风轻妄看上去并不像纵欲之人,相反他骨子裏冷漠狠厉,从他治家严苛便可窥见一二。
她曾无意撞见他训斥属下的模样。风轻妄仅仅只是站在那裏沈下脸,便叫一干威武雄壮的八尺大汉们跪在地上如寒蝉般战栗。冷眸一挑,嘴角似笑非笑更是令人不寒而栗,她隔着老远看了都会发怵。
好在除了那日,他对着她永远都是一副言笑晏晏,有事好商量的模样。
碧柔眸光一闪,这个问题她会,立即扬声道:“自从夫人与主子成亲后,从未分房睡过呢!”
池子裏剎那间只有水声,和顾今月的心跳声。
头又往水面下沈了沈,只留鼻尖以上部位,眼眸低垂,头上的水珠顺着睫毛滴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涟漪。
苏嬷嬷瞪了碧柔一眼,明知道夫人害羞还胡言乱语。
碧柔委屈巴巴撇撇嘴,这大半个月她一直都在熟记主子交代夫人可能问到的问题,从□□覆抽查了她好几次,确保再也不出纰漏才被放回来。
苏嬷嬷暗嘆,到底还是年纪小,没经历风浪,下去定要好好教导一番才是。
她老了,需要赶紧为太子殿下培养得用的人才行。
两人各怀心思默默服侍顾今月更衣,她再也没开口问什么,起身时全身泛着微红,像一只煮熟的虾。
“洗好了?”风轻妄半靠在床上,拿起一卷书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见她来了眼皮往上一掀,随手丢开朝她伸手。
忽然就不想过去了。
“过来,”他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催促道:“快点。”
顾今月后退了两步,他立刻耷拉下脸,沈声道:“再不过来我就过去了。”
“你去东苑睡,”求生欲迫使她开始胡编乱造:“我记得我们以前都是分开睡的。”
风轻妄被她气笑了:“看来你记忆恢覆太慢,少不得要多喝几次药,再由我亲自帮你回忆回忆……”
想到苦不堪言的汤药,她脸上闪过惧怕之色,倒是忽略了风轻妄后面的话。
“啊……”顾今月猝不及防全身悬空,不知何时风轻妄下床走到她身前,轻轻松松拦腰抱起她,下意识双臂交叉勾住他的脖子,两人距离霎时拉近,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昏黄温暖的烛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是明媚,半是寒霜,犹如冰与火在对抗。
顾今月失神地望着他藏在阴影的半边脸,不知怎么就想暖暖它。
手微微一用力,挺身凑上去,双颊相贴剎那,唇瓣擦过他的冷硬的嘴角。抱住她的手臂骤然绷紧,一点一点地将她塞进炙热的胸膛裏。
夜晚的夏风来得急而猛,粗心的下人忘记关上窗,烛火忽明忽灭,投在墻上和地上的两个影子一会这个压倒那个,一会儿那个压倒这个,最后揉成一团,生成一体。
翌日她一睁开眼,风轻妄恶人先告状。
“昨晚绝对是你先主动的。”
说完急急跳下床,三两下穿好衣服,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末了还故意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不会再上当了。”话还没说完,手已经放在门上,偏头看她,恨恨交代今日行踪:“我去东苑处理点生意上的事,中午再回来陪你用膳。”
顾今月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恹恹仰面躺在床上,望着藕粉色的帐顶出神。
当年到底看上他哪裏了?
嬴风疾步离开西苑像后面有魔鬼在追她,顾今月于他而言就如同上瘾的毒药,若是只看不吃倒还能忍上几分,一旦品尝后他便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渴望,只想溺死在她怀中。
欲罢不能,食髓知味。
东苑的人远远看见太子殿下脸上挂着浅笑,顿时头皮发麻。
太子殿下高兴的时候有人要倒霉,不高兴的时候有更多的人要倒霉。大伙儿不约而同地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出现纰漏,一时间有人战战兢兢,有人暗自庆幸。
“从三,来跟我过两招。”
“啊!”从三张大嘴一惊一乍,被哥哥用力敲了下他后脑勺,还附赠一个凌厉的目光。
你又犯什么事了?德四凌厉地刮了他一眼。
从三泪眼汪汪看过去:我什么也没干。
“快去,你楞着干嘛?”德四见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上他屁股。
真是亲哥,从三龇牙咧嘴地捂住后臀,可怜兮兮地去接受太子殿下的“教导”。
太子殿下一身好武艺,尤其是在九死一生的战场上历练过,一招一式无甚花架子,都是直取人性命的狠招。
从三纵使武学天赋高,可到底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加之他的长处在轻功和箭法,而非剑法,不过百招就被打倒在地。
“再来。”嬴风面不改色地命令他。
从三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心底叫苦连连。
碧柔不是说太子殿下已得偿所愿,为何殿下眼裏还是一副不满足的模样,眼睛裏的火好似要烧掉东苑一般。
嬴风继续发洩身体残余的精力,谁让他的毒药身子骨太弱,经不住他折腾几次。尤其是那细腰,养了这么久还是不见长肉,他两只手左右一掐就能完全握住,总怕一不小心就给折断了。
心裏盘算着宫内库房还有什么好东西,赶明儿统统拉过来给她进补。
她好,他才能好。
皇宫,景越宫。
一名双十年华的女子跪在嬴岚面前,她的右脸上有一处骇人的疤痕,从眼尾蔓延至嘴角,任谁看了都会道一句“造孽”。
“双儿,你可否再将当日的情况再说一遍。”嬴岚眼神示意心腹将人扶起。
双儿,与顾今月一同上京的婢女,提到当时之事泪瞬间涌满眼眶,强行压下胸口的酸涩,压抑着哭腔道:“是,三殿下。”
抹掉眼尾的湿润,语气愤然:“那日遇到山匪后,胡侍卫提出我与小姐互换身份,由他带着我引开山匪,小姐前往胡侍卫指引的方向去等候您的接应。”
“谁知山匪竟然不是为了活捉我们索取钱财,胡侍卫为了保护我死于他们手中,我也不慎掉下山坡晕了过去,再醒来就被您所救。”双儿想起小姐已然香消玉殒,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早知道,不如不换……说不定小姐还有一线生机。”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嬴岚眸色黯淡,停顿了一下柔声安慰她:“如今你可有打算,是否需要我派人送你回老首辅处?”
“不,”双儿跪下,匍匐不起,颤声道:“如若三殿下不弃,双儿愿意侍奉三殿下。小姐曾经很期待与三殿下……再次见面。”
“真的吗?”嬴岚恍然如梦喃喃道:“她真的期待与我……见面吗?”
双儿哽咽道:“是的,殿下写的信被小姐视若珍宝,常常拿出来对着您的墨宝临摹一二,可惜上京途中遇到……全都遗失了。”
嬴岚闭眼眼,轻嘆一声:“知道了,你下去吧,我会安排。”
双儿福身告退后嬴岚陷入沈默,忽然对空旷的大殿说了一句。
“今月妹妹,若你地下有知,可会恨我?”
自从嬴得偿所愿,这两个月他都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神仙般的日子。
当然,顾今月偶尔会因为他的索取无度发小脾气,不过在他看来这都是两人之间的乐趣,他享受其中。
但显然另一个人不是这么想的。
“你去东苑睡,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话。”顾今月气呼呼地锁上门,背抵着门锁对外面的风轻妄恨恨道:“今晚上我绝不会放你进来,你趁早死心。”
守在周围的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低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心裏却给夫人悄悄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太子殿下看中的女人,光是敢把殿下晾在外面就值得他们顶礼膜拜一生。
风轻妄趴在门框上,伏低做小哄道:“夫人放我进去吧,今晚你把我绑起来任你处置,行不行?”
顾今月捂住滚烫的脸,骂他:“你……真是口无遮拦。”
风轻妄听见她态度不似刚才强硬,抓住机会乘胜追击:“双手分开绑,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还可以……”
门猛地一下从裏打开,把人迅速拖进去,又砰地一下关上门。
顾今月手捂住他的嘴,小声抱怨:“我才不会做那种事,你别坏我名声,以后让别人如何看我。”
风轻妄目的达到心满意足,轻轻捉住她的手放在唇下亲了亲,眼神柔得像月光,声音微哑:“谁敢乱嚼舌根,就拔了去。”
掌心的温度逐渐上升,顾今月慌忙收回手缩在前胸,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警惕道:“你说的,保证不对我动手动脚。”
两人间的距离被风轻妄一个箭步拉近,他趁她不备单手把人扛起来放在肩上,朝着床榻大步走去。
“你又骗人,”顾今月悬在半空使不上力,只能两手握拳一顿乱锤他的后背,等一触到床榻立马弹起来想往外跑。
就知道最后一定会变成这样,他实在是诡计多端。
风轻妄眼疾手快欺身压上来,哈哈一笑:“夫人放心,我说到做到。”
他熟练地给两人宽衣解带,又拉过薄被盖得密不透风,末了不知道从哪裏翻出两根三指宽的绸缎绳,手口并用把自己缚起来,另一边捆在床头。幽绿色泛光的丝绳与黑色护腕交缠在一起,说不出的旖旎诡异。
长臂一边一个压住她的左右双肩,完全将顾今月禁锢在他身下。
两人脸贴着脸,她能清晰捕捉到他眼裏得逞的笑意。
“今天绝对不动手,”风轻妄眨了眨右眼,促狭道:“若是我做不到就任你责罚,绝无二话。”
“你……无耻……”顾今月用手抵在胸前试图推开他,无奈两人身量差距太大,使出吃奶的劲儿他也纹丝不动,又用脚去踢他,反倒被他找准机会长驱直入。
“娇娇你看,虽然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身体却聪明得很。”风轻妄气息不稳道:“它都替你记着呢。”
顾今月闭眸微微喘息,脸上红成晚霞,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事后,风轻妄用下巴尖亲昵地抚摸顾今月濡湿的鬓角,忽然开口沈声问道:“顾今月,小时候我们捉迷藏的事情,你还记得么?”
顾今月听见他直呼自己大名,就明白此刻他是在认真问问题,不是玩闹。
这两个月来他时不时就会像现在一样冷不丁问过去的事情,打着帮她回忆的幌子趁机占尽便宜。若是她说不记得,他就会带她做一遍,务必确保她对这件事有印象。
“好像……有点印象。”顾今月不期然对上他清冷的眸子,老实开口:“你在找我,我躲在……躲在哪裏?”
她头有点疼,闭上眼脑中一片模糊。
风轻妄低声在耳畔哑声补充道:“你躲在一座凉亭裏,后来我找到你了。”
凉亭,好像是一座凉亭,但是好像裏面还有一个人。
“你被我在如意烫金纹的桌布下捉住,笑着扑到我怀裏。”风轻妄声音沈稳有力,一字一顿敲在她的心间,敲散脑海中模糊的人影,只余下她和风轻妄两个人在亭中相拥。
“记住了么?”他猛地咬住她耳垂,又重覆了一遍:“记住了么?”
“记住了……”顾今月倒吸一口凉气,偏过头躲开他的攻击。下一刻感受到他的变化,身体骤然僵硬,几乎是喊出声:“我们在一起捉迷藏,你找到我了。”
风轻妄喉咙溢出愉悦的笑,停止动作:“乖乖真聪慧,说一遍就记起来了,要给你点什么奖励才好。”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你让我休息就好。”顾今月一点也不想要他口中的“奖励”。
她惊慌失措惹得风轻妄轻笑几声,随即不再逗她。
利落地从她身上起来侧躺在一旁,眼神失落,蔫蔫道:“那就算了,我睡了。”
说完果真闭上眼一动不动。
顾今月等了好一会儿,听见他均匀呼吸声后才小心吐出憋在胸口那股气,侧头瞄了一眼双眼紧闭的男人,瞪着他骂了一句:“禽兽。”
待顾今月完全沈睡后,嬴风方才掀开眼皮勾起一抹弧度。
“今天的事情你可千万记住了,别逼我真的当禽兽。”
用力一拽,脆弱的绸缎绳顷刻间断裂,嬴风随意捋下扔在一旁,手腕上连条红痕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