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出府
小姐,你都想起来了么?
顾今月即便是失忆,
过目不忘的本领依旧在。
翌日起床,她面对一桌子自己爱吃的早膳陷入沈思。
自她失忆以来,风府准备的一日三餐皆是她所爱,
穿的衣衫无一不合身。
风轻妄知道她不爱喝苦药,所以每次府中总是备着时下最新鲜的蜜饯。
他还知道自己刺绣手艺拙劣,想到这裏顾今月微微脸热。想起那日他曾说“我巴不得你什么都依赖我,走路也要我抱,睡觉也要我哄,
最好连吃饭、喝水都离不开我。”
对了,
她的字迹也与风轻妄相似。
若说前面的那些能够通过调查一个人做到天衣无缝,
那字迹这件事如何解释,
总不可能是他用剑抵在她脖子上逼着她学的。
回忆起他们鱼雁往返的那厚厚一沓信件,
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伪造出来的。顾今月松了口气,
悬了一晚上的心放了下来。
她不该怀疑他。
顾今月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心裏升起愧疚,
他们的孩子再过八个月就要降生,
他现在还在外面不辞辛劳地为他们娘俩跋涉奔波,
她怎么能因为外人的一两句话就质疑他对自己的感情,
实在是没心肝的白眼狼。
此时她对那两人无端生出一股恼意,那日交谈中他们透露出自己一个是当今三皇子嬴岚,
一个是她的贴身婢女双儿。
婢女的身份暂且不谈,她又何德何能与皇室扯上关系。顾今月内心暗暗嘲讽,
在不到一个月前还有个叫嬴驷的男人自称“永安亲王嫡子”出来招摇撞骗,
说不得这个叫“嬴岚”的也未必是什么三皇子。
至于他们为何来这么一出,顾今月暂时把它归咎于风轻妄在外面做生意得罪的人。
毕竟他那脾气说是人人都爱也未免太牵强了些。
顾今月不禁失笑,
看得站在一旁的婢女们微微一楞。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明显呆滞的婢女,
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
不是。”婢女回过神跪下告罪:“奴婢该死,请夫人责罚。”
顾今月一头雾水,先把人叫起来。
德四进来例行请安问好时就看见这样的场景,夫人捂住嘴在笑,眼角上扬成好看的弧度,眸光中恢覆了往日的神采,整个人看上去蒙上一层柔和动人的微光。
\”给夫人请安,\”德四偏过头,视线落在顾今月脚下,“夫人今日看上去气色好多了。”
顾今月笑意未收,语调轻快:“解决了一桩心事。”
德四听出顾今月心情愉悦,误以为是因为她指的是梦魇一事,暗暗感嘆道这趟冒险去皇觉寺值了。
心裏跟着高兴,面上也带着些许笑意,“我是来告诉夫人,主子即将返程,大概七月末就会抵达京城。”
“真的?”顾今月惊喜道:“算算日子,他走了快一个半月了,如今是七月初,岂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就能回来。”
德四解释:“本来七月中旬就能回来,主子想着最好能够一劳永逸,所以多耽搁了些日子。”百越叛民经此一役,必定再也无法翻出风浪。还有那害人的红忘仙蛊,再也不会出现在人世间。
当年他与弟弟从三深受此蛊迫害,父母染上这害人的东西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原本幸福的一家四口支离破碎。兄弟二人被父母卖给那耶准备去做试药的药人,幸得太子殿下搭救才幸免于难。
德四永远无法忘记,他将刀插入父母心臟时血溅在身上的温度。太子殿下向他承诺,一旦发现这玩意出现他必定会亲自捣毁,永绝后患。
太子殿下做到了。这次百越异动他大可不必亲自前去,但那日太子在密道中跟他说“孤曾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定会亲自铲除这东西,绝不给人可乘之机。”
“德四,”顾今月关切看着发呆的总管,“你怎么了。”
“没事,”德四眼眶微酸,垂眸眨了眨眼睛将湿意逼退,平静道:“就是有点想从三了,他跟着主子一起回来。”
“是吗,我也好久没见他了。”顾今月听见从三就想到碧柔,惆怅道:“也不知道碧柔什么时候回来。”
德四告诉她碧柔家在江南,恐怕一时半会还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