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共同财产?”
作为律师的孩子,
丞璨对这样的表述毫不陌生。不需要眼前的男人再多解释一句,他已经完全知晓了两人的关系,瞳孔猛地一缩。
姐姐……结婚了。
她和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是一对受法律保护的夫妻。
而他目前所做的不算出格的一切,
以为是情敌间的挑衅和较量,
事实上却是徘徊在道德洼地边缘。
等一下。
他说的是——现在?还算?
丞璨从未觉得自己的语文水平像现在这般高,
结合席夏对他爱搭不理的态度,以及她最近是母亲律所的客户,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这段婚姻,
恐怕不长久了!
他抓住这意义不明的虚词不放,
犀利地问:“你们是不是准备离婚了?”
贺霆云不答。
丞璨瞇起眼看他:“即使是婚后购车,她也可以主张是车子是个人财产,
用无须做离婚分割的个人资产购买并登记在自己名下,而非夫妻共同财产。”
上述这段话的法律真实性待定。丞璨完全是靠母亲的耳濡目染,为了气势上的装逼才下意识脱口而出的,
管它算个人财产还是共同财产呢,能唬住一个算一个。
可惜贺霆云不是一般人,
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唬住的法盲,
天河集团整个法务部的心眼子加起来,就没有找不到漏洞的诉讼角度。
他不和少年人计较,
只是对席夏的眼光产生了担忧。
即便曾经在内心冠冕堂皇地说服自己,
尊重她离婚的选择,
理解她会爱上别人,
和其他人相知相遇,重新组建家庭,当确凿的可能性就在自己面前冒头,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理智下来。
她自己都不羁散漫,比她更小更跳脱的人怎么能照顾得好她?
她知道那样没有边界感的一声姐姐,
那些令人心旷神怡的甜言蜜语,是为了她这个人,还是为了得到她的钱?
贺霆云承认,他就是用最坏的恶意揣测着她身边的男人。
他早就听说过,华海这边攀高枝儿的男人比例开始比钓金龟婿的女人要多了。骆怀薇来华海后“笙歌夜夜”的朋友圈让姜炎这个海王都感到不安,生怕令他魂牵梦萦的姑娘养了别的小白脸。
不少年纪轻轻的男生费尽心机讨有钱的女性开心。上至没有名气的小演员,下至理发店的造型师,哪个不是要容貌有容貌,要嘴甜有嘴甜。
哄开心了,赠送车房不必说,主动出钱一起做点小投资,哪怕日后不在一起了,也能凭借女人的资源实现财富自由或阶级跃迁,能入赘豪门的更是不可小觑。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贺霆云拂袖起身往外走。
“诶,别走呀。”丞璨见他离开,披上外套跟上,“姐夫,你们什么时候离婚?我可以等。”
“……”
贺霆云难以言喻地看了年轻人一眼。
最近有关“00后整顿职场”的话题在迅速流行,一种新生代年轻人独特的行事作风在互联网的讨论中为人们津津乐道。
作为新锐总裁,贺霆云紧跟时代,去年还与人事部门会议讨论内部是否有过分不合时宜、老旧古板的做派,避免因为年轻雇员在网络上传播迅速的个人分享而影响到企业评价。
集团内他尚未见到“整顿职场”的年轻人,如今却在吃富婆软饭的男色行业裏见到了。
大胆,张扬,脸皮挺厚。
道德底线极低,没有一点做情人的自觉,仗着席夏对他的回护和偏宠,在他面前格外嚣张。
就像当初母亲病逝后出现在贺延周身边的梅筠,装腔作势。他无法想象当年母亲病中都忍受了些什么,但一定不比他现在对这个少年人的嫌恶少。
“等什么?”贺霆云停住脚步,“等到我们诉讼离婚,以她的出轨对象自己站在证人席上?”
微哑的喉音洩露了一丝愠怒,他没有理会丞璨的回覆,快步离开。
他想找到席夏,认真道歉,请求她给自己一个把所有话说开的机会。
请她,重新考虑和他离婚事宜。
席夏已经被骆怀薇的助理接到了演出后臺的化妆间。她让助理把带的点心拿去分给其他工作人员,自己低垂眉眼,给正在和鲜花自拍的骆怀薇拆着脑后的发饰。
“怎么看着有点不开心?”骆怀薇放下手机,伸到后面捏她的脸,“姜炎果然带那个男人来招惹你了吗?”
“没有,你后来不是又给我了一张前排票嘛,我没和他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