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现在成绩怎么样。唐茉妍微微出神,都考上了桐高,应该不算太差吧。可他现在又这样睡觉,应该也不是很好的那种。
还记得他小时候因为英语不好,到了期末考试前夕,强行被许母揪着耳朵每天听听力,还被英语老师表扬了。
快下课了,老师扯完最后一点题外话,清了清嗓子:“我们这个星期五有一次摸底考试,考完了按成绩我再给你们分座位。”
“啊。”教室裏充满了嘆气声。唐茉妍平静地拿起水杯,离开位子,去倒水。从教室的一片鬼哭狼嚎中解脱出来。
回来时马上又是下一节课了,经过了大约五十分钟三千秒的休息,许函的精神好像恢覆了很多。正在把语文课本往挂书袋裏塞。
他好像从小就有点强迫癥要把书和考卷分门别类地摆放地整整齐齐,从小到大了,下课时桌面上永远就只留一个铅笔盒,放学时桌面还必须干干凈凈的。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他迷上了玩青蛙大战,一下课就和同学用纸青蛙对决,哪只青蛙跳到哪只青蛙上面。但最巧的就是他特别手残,一只小小的青蛙,唐茉妍教了他好几次都学不会。他只好缠着唐茉妍帮他折,折了一整支青蛙军团。
当时还流行给青蛙取名字,许函豪情万丈地给排头的那只取名:许王。并用荧光笔写在青蛙的背上。
“那还有几只呢?”唐茉妍好奇地指了指后面的几只青蛙。
许函一脸看傻子的眼神,大笔一挥:“许天王......”
“为什么!”
“正好四只。”
他特别变态地让每一只青蛙都在他课桌洞了摆开,以至于他的桌子裏都放不下书了。而他又不肯把书放在桌子上,就只好又放在唐茉妍桌子裏。造成的结果是那段时间两人的书经常拿混。
好吧,除了这点,其实许函也不是很有强迫癥。
因为下一节课正好是数学课。唐茉妍九年义务教育以来最头疼的科目,她聚精会神地听课,生怕漏掉一个知识点。
但事实上,的确。数学老师高老师的讲课节奏很快,且糊涂。很多概念都一笔带过,唐茉妍听课的时候还没发觉出端倪,但一做题,就一头雾水,过于生涩,就像是把知识装进了粗糙的铁笼,做到细节处,也不知如何书写。
于是正当她埋头修修改改时,对着一道例题抓耳挠腮时,她确定自己漏掉了一个子集。然后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同桌。
许函坐的并不是很直,吊儿郎当的。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不知道在做哪一本习题。而例题边上,真就写了一个答案。草稿纸放在一旁,上面有许函随手写的一个函数图像。
唐茉妍心裏警觉:他怎么就学到函数了?她只预习到了不等式。唐茉妍怨气地瞪他。
他到这个时候好像就不手残了,明明是很容易就画的很奇怪的图形,他随手画出来就像打印一样标准。
他根本不会有强迫癥患者的困扰!
唐茉妍偷瞄人的技术向来就不好,她能明显地感受到许函知道她在看他,但他就是没反应,继续该干嘛干嘛。
教室天花板上老旧的吊扇嘎吱嘎吱地转着,和老师刷刷的粉笔声平缓而有持续的构成了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万一这个电风扇掉下来把我砸死,我还没有搞懂这道题怎么办?”唐茉妍不禁惆怅起来,尽管对许函之前的冷漠是一万个不满意,但为了光明的前途她决定还是去问问许函。
窗外阳光刺眼,唐茉妍伸出手,在许函桌上轻轻地叩了一下。
许函从题海裏抽回了灵魂,看着眼前瓷白的手,手背上分布着青色紫色交缠着的血管。放下笔,不太快也不太慢地转过头来,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有屁快放。”
“许函。”唐茉妍开口,但心裏却早就后悔了,声音裏透着苦恼,“这道题怎么做啊。”
他看起来没有很开心也没有不耐烦,好像就是在帮一个认识挺久,有点交情的女同学,很有礼貌的。
他探头过来,右手拿了一支铅笔,一边轻声讲解一边把过程演算出来。讲完了,又补充:“这个是这样的。但……”
“但什么?”
“但就在我讲这题的时候,你又漏听了一个知识点......”
唐茉妍只觉得他讲的真的很清晰很有条理:“那你再讲嘛。”
于是他又讲了下去,没有人发现全教室开巡回演唱会的高老师竖着耳朵在他们后面站了又走的寂寞。
开学第一天总是伴随着新鲜感,过的特别快。当唐茉妍又背起沈重的书包时,发觉又一天结束了。她晃晃悠悠地走出校门,照例呼吸到了许函的自行车尾气。
今天他属实帮了她不少忙,数学问题只要她问的出,他就答得上。数学困难户唐茉妍心裏的怒气逐渐消散。
也许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她竟然会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