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左砚放下了笔,表示听的很认真,和某人说话时,某人的手不停打游戏,不见人影,半天不回消息的行为形成了巨大反差。
“请多关照。”他转过头来看着唐茉妍,眼睛裏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就像阳光样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晃得唐茉妍仿佛也楞了一下。
果然和许函不一样。
吃午饭时,唐茉妍拉着叶佳棠的手一路狂奔,去打了饭菜,找了最偏僻的位子坐下。还没等叶佳棠拿起筷子,唐茉妍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老实交代,你和周一新是不是有什么奸情。”
叶佳棠慌张地看了一遍周围,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把她拉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讨厌啦,八婆。”叶佳棠瞪大双眼,飞快地眨着,用甜腻腻的声音回答,“
人家和他清清白白的。”
“那你们怎么..哎呀快说啦。”
“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废话。”唐茉妍突然煽情,“虽然才认识一个月不到,但我可是把你当做桐禾最好的朋友了。”
“唐茉妍,你应该知道,我也是把你当作好朋友的,所...其实,其实应该他不认识我,但我认识……”
叶佳棠好像也被感动了一把,不知道为什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直接把事全都倾倒了出来,只是神情从活泼又变成了怯懦。
随着她小心翼翼的声音,事情的来由浮出了水面。
叶佳棠家是叶佳棠初一的时候搬到桐禾市来的。非常可惜,叶佳棠的妈妈在她出生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她小时候住在乡下外婆家,上了初中后到市裏和爸爸住。她家条件其实还好,爸爸也没有再娶,只是常年在工作,对她很好,就是很少有时间关心她。
初二的平安夜七点二十。叶佳棠爸爸打电话回来抱歉地说自己可能因为工作回不来了。今天其实是她的生日。
叶佳棠看着自己准备了一下午,现在已经凉透的的饭菜和桌边她唯一次考得很好,能进桐高的成绩单,突然鼻子一酸。
委屈的情绪紧紧缠绕着她。她戴上围中,打开铁门,跑了出去。两大滴眼泪重重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初来乍到,叶佳棠只对学校边上的路算得上熟悉、只好在边上东转西转。寒风卷起她的发梢,让她干涸的泪水忍不住死灰覆燃。
她找了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抑制不住鸣咽,蹲下大哭起来。
她想起了同学的陌生,独来独往的寂寞,老师的偏见和不公的待遇,家庭的缺失和父亲的忙碌。
这些事情都像一垛垛的稻草压在她身上,让她尽管每天都想很开心的笑,却还总是忍不住地难过。
哭了不知道多久,负面情绪消散的差不多了。外面却又下起了小雨,她哪裏都不想动,只是坐在屋檐下发呆。
手表的指针转到了十一点四十五,雨势才渐渐地缓了下来。叶佳棠起身往家的方向走。
路灯闪烁了几下,耳后传来车轮压过枯树叶的声音。叶佳棠心中一惊,假借系鞋带的动作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后。
发现有一辆老旧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裏面模模糊糊的是一个喝醉的男人。一边与人口齿不清地打电话,一边往她的方向看。
叶佳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抱着侥幸的心理,又过了一个十字路口,还是老样子。她走得快车就开得快,她走得慢车就开得慢。
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她拐进了条车开不进去的小弄堂。脚下的路面凹凸不平,绝望的,她听见了关车门的声音。
脚步声愈发接近,就像命运的钟声给予她最残酷的审判。
突然,叶佳棠目光一转,发现巷边阴影中匆匆闪过一个人影,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他双眼望着前方,目光没有焦距。只是一心向前走,并没有看到她。
没有任何办法了,叶佳棠选择紧紧跟在他身后。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时觉得很漫长,可回忆起来好像又转瞬即逝。黑夜中,树影摇曳。脚步声停顿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叶佳棠松了口气,想要回家,却不舍得踏出男孩的影子。就这样陪他走了三条小巷,到了分叉口,叶佳棠选择转身。
可哪曾想,脚上不小心踩到了干枯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叶佳棠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紧张地盯着那个背影。看他慢慢地转过来。
围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貌带笑意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碎发飞扬。她盯着他看,他也在,打量她。
他的样子明明充满了少年气,眉间却锁着浓浓的郁结,表面看起来很焦躁,但整个人的气质又很温和。那么矛盾。按叶佳雯后来描述,这种感觉就像单方面虔诚地对视。
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