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过奖了。”
何止是秀玉?晚上在“连氏”碰头时,连太像看到了外太空来的美人,瞪大眼瞅了她半晌,才拉着恩静的手啧啧赞赏:“美、美,真真是气质之下出美人哪!”
“是啊是啊,姐姐今天比前几次都漂亮呢!”连太旁边的小不点也甜甜地插口道。一身粉红的公主裙,绑着漂亮的公主辫,不是angel又是谁呢?
连太亲亲热热地抱起她的小公主:“angel,不能叫‘姐姐’,要叫‘aunty’,这是你阮叔叔的太太哦。”
“才不是呢!爹地说她是我的‘恩静姐姐’。而且,uncle的太太不是那个讨厌的秋霜阿姨吗?”
童言无忌,可瞬时间,旁边的三个大人齐齐变了脸色。
angel才不管,兀自亲热地拉起恩静:“姐姐你有好多照片哦,我带你去瞧瞧!”
今晚的周年庆就办在连氏最气派的中餐厅里。被angel拉着四处晃时,恩静才发觉,原来墙上挂着的那些图,自己原以为是壁画的那些图,竟全是去年在公园里给泉州阿婆们做慈善的照片!
瞬时间恩静明白了婆婆为什么要事先叮嘱她“晚上连太要是再提起这事”——看那墙上的十余副照片,竟然有七、八副拍的都是她!
妈咪和这连家人……到底想做什么?
宾客渐渐多了起来,不久后,恩静就牵着angel回到了座位。只是没多久,angel突然小脸一臭:“那两个讨厌的阿姨又来了!”恩静随着她目光抬起头,才发现是初云与何秋霜。
只是……何秋霜?前阵子不是听说阮先生一离港,她也跟着离开了么?
恩静凝起眉,正在想这是否代表阮生也回来了,就听到那边初云的声音:“angel!”
一看到小公主,初云就欣喜地迎了上来,可偏偏小公主不领情,“哼”了一声,躲到了恩静身后。
初云讪讪地瞥恩静一记,不过她的同行人却已经迎了上来,亲亲热热地挽起恩静的手:“妹妹也来啦?”
一举引起了旁边一群好事人的侧目。
当然,恩静再傻,也不会相信这女子真想同自己亲密。
一挽上她,众目仍睽睽,秋霜已经笑眯眯地沉下嗓音:“刚刚在房里阿东还和我说呢,家里只有伯母会过来,没想到……”字里行间听似随意,可“在房里”几个字,她却是吐得又重又清晰。
示威么?
当然!那晚被她撵出房,何秋霜怎可能甘心?
可被示威者却面带着微笑,在秋霜还想说什么时,她优雅地,温和地,不着痕迹地,甩开了何秋霜的手:“失陪,婆婆叫我。”
何秋霜笑容一僵。
原来,他已经回来了。恩静抬眼在这宴会里巡了一圈,却终究没寻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只是啊,她突然间,又对自己笑了一笑——寻不寻得到他,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吗?
一般来说,何秋霜那女子到场准没有好事,恩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另一头就传来何秋霜夸张的叫声:“天哪,这美人儿不就是恩静吗?”
紧接着是阮初云的附和:“是啊,我大嫂怎么会在这些照片上?”
恩静正牵着angel在这头同婆婆她们闲聊,忽闻那方喧嚣声响起,angel也兴奋了起来:“姐姐,他们在看你的照片诶!”
果然,那头何秋霜和阮初云一嚷,照片旁就开始围起了人。不多久,她已听到旁人评论的声音——
“哎呀,报纸上说的那位把南音唱得很好的,就是阮太啊?”
“奇怪了,这南音不一般都是卖艺歌女才会的吗?阮太怎么也懂得这个?”
后面这句评论让恩静掌心一紧,周遭无数双眼已齐齐朝她射过来——不,不能再下去了,再下去难保这姓何的会把她曾在游轮上唱戏的事抖出来——不是她虚荣不是她死要面子,而是当年阮东廷将她接来香港时,向全世界如此介绍:“我太太,泉州人,目前就读于厦门大学。”
无数好奇的戏谑的看好戏的目光全射向她——谁说人性本善?人性对丑闻永远有着孜孜不倦的热情,她们的眼睛早已经在说:“承认吧,就承认自己出身卑微吧!老实承认我们都会原谅你!”
可你知道,永远永远,也不会有原谅。
周遭的讨论越来越热闹,嘈杂之中突然有妖孽的嗓音响起:“大家很给面子嘛,可喜欢我们的摄影?”
“爹的!”angel惊喜地挣开恩静,小身子连跑带跳地扑上去——
是连楷夫。
还有,一同前来的阮东廷。
两男子几乎是一出场便成了焦点。只是众人目光所集之处,那两双眼,却牢牢地定在了恩静身上。尤其是连楷夫,那双桃花眼看了看恩静,又瞥了瞥好友,随即调笑道:“这么久不见,话说你老婆——啧啧,可真是漂亮啊!”
可不是?乌丝,大眼,红唇娇嫩,一身温润的丝质旗袍配珍珠,生生被她演绎出了脱俗的味道。
阮东廷这才收敛起眼中的惊艳,淡淡地瞥好友一记。
只见连楷夫亲热地张开双臂,angel一到他怀中,便被他用公主抱抱起:“看来我们angel很喜欢恩静姐姐呢,一整晚拉着不松手。”
“对啊!恩静姐姐人好nice,而且比那晚唱歌时还漂亮呢!”
两句话不到又绕到义唱的话题上,于是身旁那最好事的好事者何秋霜开始装模作样:“果然是恩静啊,我就说呢,天底下哪有长得那么像的人?”
cve桃花眼微眯,笑意浓浓的样子:“也不能这么说,长得像的人要硬找,其实还是找得到的,可是长得像又像‘恩静妹妹’这么善良的,恐怕就少了。”
话一出口,恩静的面色便白了白,她飞快看向阮东廷——果然,那张脸沉下来了——“恩静妹妹”,人人唤她“阮太太”,可这人偏偏叫她“恩静妹妹”,到底想说明什么?
不过旁人可没他们这个敏感度,cve一开口,众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集中到“善良”两个字上:“cve此话怎讲?”
连楷夫微笑:“当年做慈善时,为了让阿婆们开心,‘恩静妹妹’百忙里抽空,特意练习了整整一个月。她从前在厦大就是学声乐的,这点大家应该听说过了吧?”这话一出来,众人纷纷如梦初醒: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会唱南音呢!
瞬时恩静想起那天在餐厅里,他说“公众是被操纵的,媒体是可操纵的”——你看,可不是这样么?
“不仅如此,晚会结束后恩静妹妹还留下了一张五十万支票,”说到这,cve看向恩静,不出所料地接收到了对方的一脸错愕后,桃花眼很愉快地朝她眨了眨:“不过比这更令人佩服的是什么,各位知道吗?”
“什么?”
“恩静妹妹向来低调朴素,所以一整个公益团队里,竟没有人知道她就是‘阮氏’的总裁夫人。要不是那天陪妈咪吃饭遇到她,妈咪介绍说这就是bron的太太,那恩静妹妹默默做公益的事,就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人群瞬时沸腾了——
“天,多好的姑娘!”
“是啊,做好事不留名!这才是真正的慈善哪!”
“阮生真是娶到好太太了!”
——ok,以下便是赞美时间了,不提也罢。
唯何秋霜唇角扯起一道不以为然的笑,众声喧哗,她不着痕迹地来到阮东廷身边:“看来cve和你‘太太’关系很好呢,连这种弥天大谎也敢替她撒。”
阮东廷脸一沉,目光只定在他“太太”微蹙的眉头上。
此时周遭有舞曲声开始扬起,原来跳舞的时间到了。秋霜看到另一边开始有男女滑入舞池,便也朝东廷伸出手:“阿东,今晚的开场舞愿给我吗?”
一声邀请又引来了众人的侧目,当然,还有一旁秀玉厌恶的目光。
可不待阮东廷回答,众人又被另一把声音吸引去了:“那么人美心善的恩静妹妹呢,是不是也能赏脸陪‘哥哥’跳一曲?”
一句“哥哥”让恩静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我想‘阮太太’的第一支舞,应该是和阮先生……”当然不能让他如愿,这众目睽睽、这稠人广众,她的第一支舞如果不是和自己的“丈夫”跳的,事后旁人又该怎么说?
可她话还没说完,可恶的cve又转向了阮东廷:“bron不介意吧?”
阮东廷就像是没感觉到她的用心,看也没看恩静一眼:“当然,一支舞而已。”说完,自己已先带着秋霜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