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漠却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一样,只是看着说书人自言自语道:“想不到,竟是虞姬别了霸王的故事。”
叶以倾听的一头雾水,却终是没说什么。听人说,每只妖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大都是伤感凄凉。叶以倾还没那么大胆,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去打探这猫妖的八卦。
直到傍晚两人才回了家,叶以倾还在清漠强大妖气的逼迫下,买了一条大鱼回去。
一进门来福就一脸担心的迎了上来,看看清漠再看看叶以倾,小声的说:“公子?你……没事儿吧?”
叶以倾“呵呵”的笑着,递过手中的鱼:“没事儿,没事儿,把这鱼蒸了吃……”
来福一脸茫然的接过鱼,看看叶以倾身后的清漠,两只异色瞳带着笑意看着他。瞬间……来福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但觉得怎么可能,便拍拍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乱想,笑着做鱼去了。
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
很多年以后,叶以倾总是想,这世上真的有很多事情,就在我们以为不可能的时候,悄然发生了。
一道清蒸鱼被清漠吃了个干凈,叶以倾坐在一旁不说话。准确的说,是不敢说话,多少对于妖这个新事物有些忌惮的。
等到晚上的时候,清漠竟然仍自顾自的钻进了叶以倾的被窝,叶以倾害怕的退到床的一角,生怕挤着他,清漠看着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有这么可怕么?”
“没……要不,我去隔壁睡。”叶以倾小声说。
清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今天是天劫,你去了隔壁,谁帮我渡天劫?”说罢翻了个身,似乎很快就睡着了。
叶以倾就一直在床角边坐着,直到听到清漠的呼吸声均匀的响起,悬了一天的心才放下。迅速的回想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似乎都像是一个梦,看着清漠,自己怎么都睡不着。其实虽然只有一天的相处,但早上那种害怕的心情已经少了很多,而且不知为何,对于眼前这个妖……似乎是在哪裏见过。
深夜的时候外面突然天雷滚滚,叶以倾吓一跳,想着这大概就是天劫吧。再看看仍然睡得安稳,偶尔还吧嗒吧嗒嘴,似乎是回味晚上那条鱼的清漠……
这,真的是你的天劫么。
等叶以倾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甚至被掖好了角。而清漠,却不见了。不见的,自然还有那把扇子。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这让叶以倾不经觉得,昨天的那一切,似乎真的是一场梦。
叶以倾起床,想要问问来福是不是见过清漠。一推门,正好和来福撞了个满怀。
“这么急匆匆做什么?”叶以倾问道。
来福一脸的慌张,脸上甚至还挂着泪水。“公……公子……快……收拾东西……快……快跑!”
叶以倾一楞:“怎么了?”
来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皇上说……老爷要谋权篡位,判了满门抄斩!”
叶以倾突然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响,直直的站在原地。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来福见主子没反应,便收起了眼泪,自顾自的替主子收拾起东西来,下人们也是忙慌的在府内跑来跑去收拾着行装。他们大都是自叶以倾来这江南就陪着他的,相处那么久,大家都打心眼裏喜欢这素来不摆架子,对他们友善宽容的主子。谁都没有单独开溜的想法。
叶以倾就那样站着,忘了多久后,大家似乎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集中在院子裏等待着出发,叶以倾缓过神来,看着众人却嘆了口气道:“这府裏大家能拿什么,就带走,换些银两。”顿了顿,又说道:“就这样吧,都散了吧。”
众人哗然,却见叶以倾消瘦的身影走进房内,房门一关,再没有出来。
不知道多久后,下人们都各自散了,来福在主子房门前哭了许久,最后只道:“公子,你要好好保重身子啊。”便也离开了。
秋日的傍晚来的总是很早,直到晚霞落满府邸,叶以倾还一直躲在房裏,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似乎是习惯了总有人帮他打点着一切,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无处可逃。他莫名的想起那只黑猫来,不知道现在的他,在做什么。
后来,听城裏人讲,就在那晚有一把大火烧了整个府邸,火光冲天,把天色照的和白天似得,小城裏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火。乡亲父老们都纷纷跑了出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喊着救火,有人说着可惜,也有人不过是凑凑热闹,总之整条街道都乱成了一团。直到第二天早上那大火才被熄灭,可想而知,院内早已是烧的什么都不剩了,断壁颓垣。落败不堪。
再后来,有人说是看到了官兵搜到了这裏,给早就烧的一塌糊涂的院门贴上了封条。谁都不知道,那位笑起来清清淡淡的公子,可还活着。
再再后来,有传说是在那院裏听到了有人低声吟唱,夜夜如此,而这事儿被传的越来越邪乎。于是往日欢声笑语的府院,变成了阴气森森的鬼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