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漠放下茶杯,直勾勾地看着他,满眼的明了,一字一顿地说:“你,为什么要烧了它?”
叶以倾的手颤了一下,抬起头
,正好对上那双异色瞳,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烧了它?”
清漠靠着椅背,继续品茶,不以为意道:“我什么都知道。”
叶以倾挽起左臂衣袖,一道狰狞的伤疤显露出来,他看着伤疤楞了神。清漠怔了一下,说道:“你这是要放火烧了自己?”
叶以倾摇摇头,“是放火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你看我,连放火都能伤了自己。”随即,他又苦笑着说:“烧了吧……一切还能重新开始。”
清漠撇撇嘴,似乎是有些尴尬的说道:“说的这么深沈……”抿了一口茶,又道:“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以倾放下衣袖,看着桌上的四书五经,深吸一口气说道:“考取功名。”
清漠扭头好奇地看着他:“我以为你生性是不爱这些的。”
叶以倾低下头,玩弄着手裏的茶杯,淡淡的说:“然后接近那个狗皇帝,亲手杀了他。”
清漠饮了一口茶,看着窗外。叶以倾陷入了沈思,他不明白这只失踪了三年的妖又一次出现意味着什么,究竟是什么目的。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不知道沈默了有多久,清漠才开口道:“我帮你。”叶以倾抬起头看他,满脸的不明白。清漠放下茶杯,走到窗前说道:“一是为了报你助我渡天劫的恩,二嘛……”他深吸了一口气,阴险的笑着说,“这村裏的鱼,可真香。”
叶以倾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是不是心裏多少有些寂寞了,缺个可以理解自己的人,虽然这是个妖,可却是唯一能让自己安下心来的。
于是清漠便在这小院裏住了下来。每日与叶以倾同吃同住,刚开始叶以倾还是有些忌惮的,可没过多久,似乎自己也忘了他是一只妖,偶尔还会开个玩笑。一向安静的只有读书声的小院裏,多了些许笑声。
地小人少的村裏,很快都知道这小公子的家裏住了一位相貌俊秀,衣着华丽的表哥,平日逢人也如叶以倾一般露出温暖的笑,最初的陌生和害怕化为虚有,带着女儿上门送鱼的大娘们也多了起来。
当然,叶以倾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对乡亲们的热情。清漠的笑,则更多地是为了味美肉鲜的大鱼了。
有时候叶以倾也会看着那池塘边忙着的渔夫,院子裏织布的妇女,巷子裏跑来跑去嘻嘻哈哈的小孩子,听着那鸡鸣犬吠,满是鸟语花香和安详的小村落。他不禁觉得,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曾经温暖的日子裏,若是一辈子如此,倒也是不错。
他想,这春天,可真是来了。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个月,叶以倾忙着读书,也忙着做鱼给那只大猫。而那只大猫呢,有时候就化为原形,忙着晒太阳,忙着吃鱼,偶尔下河裏摸两条鱼回来。叶以倾不经觉得,这猫,似乎就是为了这鱼才来的吧。不过他倒也不在乎,虽然说过的“我帮你”,却似乎只是一个陪读解寂寞的作用。但有个人陪,时而帮着研一方墨,添一盏茶,心裏多也是暖暖的。有时候想想,自己可真的是个怕孤单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