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娘无奈地点点头,苦涩地说道:“溪桃,你不如去见见明霜吧。他若不如意了,谁也别想好过。”
抑扬顿挫的琴音停住了,她收回手,语气不夹杂一丝情绪:“我不想见他。”
意娘只恨南楚馆怎么出了这两个难伺候的主儿,她叹了口气:“你不见他,他便不愿见阴山王。他不见阴山王,阴山王便要闹起来。阴山王要闹起来,倌儿们便要受罪。倌儿们受罪了,苦得就是我们这些伺候倌儿们的姑娘了。”
小叶抹着泪,压着嗓子低声哭泣。
“你哭什么啊,你又不是伺候倌儿的,难不成还怕我折腾你?”意娘骂她。
“奴婢是哭我那可怜的姐妹芜芜。”小叶辩解道:“她的主儿不是个好惹的,每次受了气便用鞭子抽她,她那身上已经没一处好地儿了。”
意娘偷偷瞧着溪桃的脸色,见她低下了头,眼睛闪过一丝水光,便知她是妥协了,赶紧趁热打铁劝道:“溪桃,我知你是个菩萨心肠,哪忍心看我们受苦,快去劝劝明霜吧。”
溪桃缓缓站了起来。
“我去便是。”
她绕过放着长琴的木架走了出来,拿出雪白的娟巾轻柔地擦去小叶脸上的泪痕,声音虽冷却暖:“别怕,不会有事的。”
小叶傻傻地看着这个冰清玉洁的女子,嘴巴一瘪,竟是又哭了。
明霜抬头望了望天,日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有些烦躁地摔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
可刚走出小亭,一个美得出尘的女子便被意娘和小叶簇拥着从雾气中走过来。
他愣了片刻,嘴角禁不住上扬,却立马克制着往下拉,平淡地看着她们。
意娘偷偷扯了扯溪桃的衣袖,“咳”了一声:“溪桃,我帮你劝了明霜许久,他可算消气了。你给他认个错吧,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犟了。”
意娘此话一出,两人便这么对视上了。
一人的眼如墨般深邃黝黑,另一个人的眸清澈冷淡如同那万年寒泉,同样都是艳得夺人的样貌。
“公子,是奴婢错了。”溪桃率先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明霜本算平静的表情冷若冰霜。
“哎哟溪桃你个傻姑娘!”意娘拍了一下溪桃的肩膀惊道:“明霜什么时候真的把你当丫头使唤了?你真是,怎么一根筋走到底呢!”
明霜撩起衣摆坐在桌前,背过身不再看她们。
溪桃抿了抿唇,慢慢走过去撩起他耳边的碎发,声音竟有些软绵绵的:“明霜,是我不对。”
他别过脸,不让她看见上扬的唇角。
“你不是说再不想理我?”
“那是气话。”
溪桃纤细的腰在他面前晃了晃,她挨着他坐下,拉住了他的手:“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明霜笑了,搂住了她的腰,两人墨发交织在一起,亲密得让一旁的意娘和小叶都低下了头。
“罢了,我什么时候真生过你气了?”他道:“走吧,随我去见见阴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