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只觉得这身衣服难看,但凡皮肤稍微黯淡点的女孩穿上都特丑,一点都不彰显人。但穿在余悲身上却很好看,她皮肤白,这样深沈的颜色衬得她更加的端庄雅重了。
为什么这么好的女孩,会甘心在最美好的年纪跟苏在宇那样的人住在一起呢?想到这裏,叶随的心都要碎了。
不远处的余悲也很生气,她质问一旁的苏在宇,“你跟别人打架,为什么要扯上我?”
苏在宇更是觉得委屈,他好好做他的数学题,突然就被人扫光了桌面,影响了解题思路不说,关键是吓了他一跳。后来才从马原的话裏知道点大概,原来自己是被别人当成了假想敌。真是比窦娥还冤呢!
此刻看着余悲,更是视她为洪水猛兽,他也不回答,身体却很诚实的远远避开了她。
突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王洪军走了出来。毫不意外接受到了三个学生齐刷刷的註目礼,他冲苏在宇招了招手,“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两人走后,走廊裏只剩下叶随和余悲。
余悲抬腕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9点21分,她已经在这裏陪他们浪费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让张丽娟知道在她身上发生这种事,也不知道她母亲会作何反应,反正声色俱厉的教训她一顿是势不可免的。
想到这裏,余悲轻微的嘆了口气。
叶随望着站在走廊对面的女孩,她垂着头,看起来有些沮丧。他心裏一软,立即摒弃了道德上对她的质疑,只想好好安慰她一番,可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呢?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小美。”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缄默。
余悲猛地抬起头,她表哥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因为逆着光,他又隐在暗处,所以看不清他的长相。
“行啊,真长出息了。”李锐一边走一边打趣她,等走过那个站在走廊另一侧高挑不羁的男孩身边时,他侧头跟谢尧臣轻声评价:“这小子长得还行,就是嫩了点。”
谢尧臣的嘴角上挑了一个弧度,事不关已的淡淡道:“你管得也太宽了。”
两个年轻男人的个头差不多一样高,李锐穿了件军绿色夹克,下身穿深色牛仔裤,踩着一双姜黄色登山靴,不修边幅中带着股落拓的随意。稍稍落后他几步的男人穿了件黑色卫衣,配着同色的休闲裤和深灰色运动鞋,走路端正身材挺拔,看起来十分低调内敛。
随着他们一步步的走近,余悲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心臟仿佛失去了控制,血液又在脑海中奔流,在缓慢又快速、迟钝又矫捷的心跳裏,她仿佛犯了房颤的病人,头晕心悸、乏力昏昧。
余悲把右手按到了自己的心臟上,在一阵阵的怦然心动中,她再次见到了这个曾有过两面之缘的男人。
李锐亲昵得伸手向她头顶上按去,余悲借机错开了自己的眼神。
“你挺厉害啊,敢瞒着二姨偷偷谈恋爱。活腻歪了吧?”
余悲淡淡的说:“所以班主任说请家长的时候,我才让她给你打电话。”
“德行吧,”李锐满脸宠溺的看着这个表妹,转头跟谢尧臣说,“哦,这是我妹子余悲。”回头又给余悲介绍:“这是我老铁谢尧臣,叫哥。”
余悲脸上一红,她那些心事是掩埋在湖底的残骸,别人不挖,总不该自乱阵脚先搅上湖面,因此便心怀羞怯的小声喊了声:“哥哥好。”
谢尧臣冲她十分和善的笑了笑。
眼下这个局面,李锐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思把她拉近了些问,“不是说两个男生为了你大打出手吗?另一个哪去了,我瞧瞧长什么样的。”
余悲黑白分明的眼睛瞧着他,慢条斯理的说:“另一个啊,是苏在宇。”
充足的光源照得她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都清晰可见,而每一个表情都写上了荒唐二字。
李锐忍不住骂了一句臟话,“这也太离谱了吧。你搞什么鬼?”
“你不如去问问苏在宇这个神经病在搞什么鬼。”如果可以,余悲也不想在心仪的人面前说出如此没有风度的话,但眼下,证明自己的清白比风度更重要。
“这不胡闹嘛。”李锐朝走廊那边直勾勾盯着他们看的男孩摆了摆手,“那谁,你过来。”
叶随冷着脸,本来不想搭理他,奈何余悲的眼神也轻飘飘看了过来,他没法拒绝,只好走得离她近一些。
李锐本来就是个百无禁忌的人,看着男生桀骜不驯、高傲侮慢还带点野蛮的样子,笑着伸手搂上了人家的脖子:“哥们儿,你老实说,跟苏在宇动手的原因是不是为了我们家余悲?”
叶随嫌弃的甩开了他的手,偏着头没说话。
李锐又笑,“小伙子还挺有脾气。那你知不知道苏在宇跟余悲是什么关系?”
叶随眉毛一跳,梗着脖子还是不说话。
李锐心知肚明,说:“你这醋吃的,理由根本不成立知道吗?”
叶随转头瞪他,被如此直白的戳穿了心事,话都说不利索了。“谁、谁说我、我吃醋?”
“行啦,嘴硬什么啊。”李锐觑了眼谢尧臣道:“我们都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喜欢女孩尤其是我们家小美这样漂亮的女孩,不丢人。你误会了,苏在宇不是你情敌。他们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妹,懂不懂?”
叶随的表情先是大吃一惊,随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憋红了整个面庞。在他十八年的有限人生中,今月今日此时此刻,是他人生中最尴尬的一个瞬间。
李锐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要是真喜欢,等到了大学再追吧。马上就高考了,别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