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悲支吾道:“我,我同事还在呢,他人生地不熟的,我得陪他去趟超市。”
谢尧臣一哂,道:“没事,我正好也缺东西,过来吧。”
余悲只好带着蒋思齐绕到马路对面去。
他的车仍是黑色的,夜色深沈,看不出是什么品牌。
司机降下窗户,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性,看起来很和善,笑着对蒋思齐说:“小伙子,坐前面吧。”
余悲只好去开后座的门,弯身一看,谢尧臣正坐在一侧好整以暇的望着她,余悲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跟他笑了笑。
车门关上,司机问:“姑娘,你们去哪?”
余悲说了那个大型商超的名字。
蒋思齐给余悲发了条信息,余悲正手足无措着,便赶紧解锁看。
蒋思齐问:【这是谁啊?】
余悲本来给他打了行字,转念一想又给删了。她拍了拍前座蒋思齐的肩膀,年轻男人转过身,余悲道:“这是我哥的朋友。他是我同事,蒋思齐。”
谢尧臣便主动伸出手,跟蒋思齐握了握,蒋思齐跟着余悲的辈分喊了声哥。
谢尧臣喝多了酒,他酒品好,不吵不闹,只是倚在座位上,看起来比往常更加沈默。
余悲见他闭着眼睛,眉头一直蹙着,她想他一定很不舒服,也不知道等在这儿多久了。
进了超市,蒋思齐先推了辆购物车出来,余悲本以为谢尧臣会留在车上等,没想到他也跟着进来了。
余悲放慢脚步,等他走过来,问:“你要买什么啊?我帮你拿。”
谢尧臣道:“家裏空得很,需要买的太多了。”
前几天,他刚在安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了套精装修的现房,除了地砖墻面这些硬装,家居用品一概没有。还是李锐看不下去他这孤家寡人的冷清模样,抽空拉着他买了张床,这才好歹不用再睡在酒店裏。
付钱的时候,蒋思齐和余悲走在前面,余悲等他结完账,便又帮着谢尧臣把车裏的东西摆上收银臺,全都扫完码了,谢尧臣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包。
余悲就帮他付了。
司机先把蒋思齐送回了单身宿舍,谢尧臣又叫去送余悲。她不想再麻烦他,便极力拒绝道:“离我家很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谢尧臣闭上眼睛,淡淡的说:“我有点难受,不想多说话。你乖一点。”
余悲只好闭了嘴,她拿出手机,给张丽娟发信息。【姆妈,你帮我泡杯蜂蜜水好不啦,我一会回家拿。】
张丽娟:【?????你喝酒了!!】
余悲脸上一红,硬着头皮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是我朋友身体不舒服。】
张丽娟这才不再追问。
他的呼吸沈缓,车厢裏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像是织了一张绵密的网。余悲窝在座位裏坐立难安,她想怎么办,再不下车她也快醉了。
二十多分钟的路途,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余悲一直盯着前方,给司机师傅指路,“前面的红绿灯往右拐,在安城大学的宿舍区。”
“从院子裏进去,12区第三排第二栋楼房。”
那是安城大学的老宿舍区,进去之后院子裏十分幽静。
夏日夜晚,昏黄的灯下,几个老教授正围在一起,有下棋的,也有打太极拳的。
余悲伸手指着前面那栋楼说:“就是那儿。”
谢尧臣听她开始指路时就睁开了眼睛,这会儿看她要下车,便说:“我加一下你微信。”
“啊?”
“把钱转给你。”
“不用啦。”余悲道:“你还给我买过礼物,这算什么呀?”
司机面上带着笑,心想这傻姑娘,怎么就猜不透他的真实目的呀。
谢尧臣盯着她,半晌又说:“我不怎么喜欢这个礼物,你可以送点别的。”
“……那好吧。”余悲添加上他的微信,抬眼看,已经到家门口了。她转头问他:“你能不能稍微等我一下?”
谢尧臣不解的望着她。
“很快就回来。”
余悲推开车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拐进老式的楼道门,没一会又从门裏跑出来。
谢尧臣打开后车门,下车往前迎了几步。余悲手裏拿了个粉紫色相间的保温杯,她把杯子塞进他手裏,平覆着自己的呼吸说:“是蜂蜜水,喝一点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说完又伸着脑袋去看他腕间的表,秒针正在一格格走动,眼看就要十点。
余悲惊慌道:“我要回家了,要不我妈又该骂人了。”
谢尧臣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柔声道:“快回吧。”
余悲转身就跑了。
谢尧臣这才看见,她今天穿了件及膝的白色半裙,跑起来裙摆翩跹,半新不旧的帆布鞋有一点大,纤细的踝骨和足骨交接的那块皮肤在鞋子裏若隐若现,随着她跑步的动作深深浅浅正踩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