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余悲不喜欢吵架。
不留余地的争吵,歇斯底裏的大吼大叫除了彰显自己的软弱外,毫无他用。
“我从没说过自己酒量不好。”
吴秋白用仅剩的理智想,自己真蠢,难道一个女人长的宜室宜家就代表她的性格一定是软弱可欺的小白花吗?余悲给了他的自以为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行,你赢了。”
周跃一旁用手机全给拍下来了,仍意犹未尽的嚷道:“余悲姐,来句获胜感言吧。”
余悲转过头,抬起手冲着镜头比了个耶。
王佳欣觉得她真是可爱的紧。
周跃看着趴在桌子上烂醉如泥的吴秋白,转头向谢尧臣求救:“老大,这可怎么办?”
“带他回房间吧,辛苦你们劝一下。”
王佳欣很懂事的接过话茬道:“没问题。我们回去就分头行动。”
人都走了,谢尧臣留下来收拾残局,他把桌子上的酒瓶都收进垃圾袋,那满桌的空瓶令他对余悲生出一丝敬佩之意,头一回看见能有人把喝酒当喝水似的轻松。
而始作俑者却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眼睛弯弯的竟还在冲他笑。
“你可真厉害。”他言不由衷的表扬她。
余悲笑嘻嘻的说:“谢谢。”
“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可能是天赋异禀?偶然发现的。”
谢尧臣想这倒是个不错的技能,他不放心又问一句:“真没喝醉?”
“已经醉了。”
“骗我呢?”
“你猜。”
“小酒鬼。”
谢尧臣收拾完垃圾,弯身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搂着她的腰道:“走了。”
从烧烤的草坪回民宿还需要走上一段路,那时漫天星河倒挂,仿佛随时都会倾泻到人间。
余悲仰头看着,傻傻的问谢尧臣:“这是银河吗?”
“是的。我记得小时候还经常能看见,长大了却见不到了。”
“我高中的时候读川端康成的《雪国》,他说光亮的云彩看起来就像银砂子,我想象不出来,现在知道了。”
余悲觉得整个人都醉醺醺的,仿佛飘在半空中,她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在他怀裏,夜晚气温又低了一些,她抱紧了双臂。谢尧臣单手搂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抄进裤兜,两个人并肩同行。
“《雪国》讲什么的?”
“一个背着自己的妻子出去寻欢作乐的男人的故事。”
“……”
“吴秋白的女朋友,你跟她熟吗?”
谢尧臣低下头看她一眼,“不熟,只见过几面。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山风一吹,酒意还是翻滚着上了头,余悲笑着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给你发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信息?”
谢尧臣是个聪明人,前后一串联,突然明白过来她在平城时大动肝火的原因。“这些事我都不想让你知道的。”
“为什么?”
谢尧臣想,她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心思太通透了,对自己要求又高,容易自苦。“小孩子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余悲笑了笑,心裏其实是可以渐渐理解他了,有些人做的远比说的要多。她在他心裏还跟小孩儿似的,他其实是不想让自己过多地去沾染成人世界的泥沙俱下。
“我不是小孩。”她又重覆强调了一次。
“没错,你最成熟了。”谢尧臣没当回事,笑着问:“你觉得自己是个乐观主义者还是悲观主义者?”
“后者,因为我叫余悲嘛。”
谢尧臣被逗笑,“你这脑袋裏每天乱七八糟的都在想什么啊?”
“除了乱七八糟,每天都在想你呀。”
很深的感情借着轻若鸿毛似的语气飘落袭来,没有人知道,此刻谢尧臣的心中是多么心满意足。
但他忍不住还是会怀疑,眼前的女孩到底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明明叶随对她更体贴,更深情。
他心裏不爽,但骄傲让他问不出为什么叶随会出现在这裏,为了余悲而来的几率又有多大,他只是把她往自己的怀裏又搂紧了些。
“看来真是没喝醉。”
“谁说的,我是真的醉啦。”
那天晚上,他们步调一致的一同走完回程的路,两个人之间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因为忘掉了时间,感觉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院子裏周跃那间还灭着灯,看来吴秋白的糟心事还没处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