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安排就是六皇子一个人住一间房,而方尘栖则与仲墨州住一间屋。
天色已然暗淡了下来,因连日下雨夜幕上一点星光都没有,就连月光都是极其暗淡的。
方尘栖同仲墨州一道进了屋,才发现裏面竟然只有一张床。
少年一瞬之间似是沈默了:“……”
虽说以前在军营中他不是没与仲墨州同吃同住过,但那将军主帐裏放置的却是两张床。晚上隔着一道屏风,仲墨州睡屏风裏头他睡屏风外头,俩人各睡各的谁也不碍谁。
可如今这番情况却是与军营裏有所不同,还是大大地不同!
这就很尴尬了!
方尘栖盯着眼前的这一床两被,估摸着两个大男人并排躺着都得嫌挤得慌。
他捂眼嘆了一口气,还是打地铺吧。
方尘栖可不敢让魔君大人这副尊躯睡地上,而自己睡床铺。
于是,十分自觉道:“今晚我打地铺。”
他说着便要去抱被子在地上摊好,没承想仲墨州竟突然一把握住了他的腕骨,阻止了他的动作。
方尘栖有些诧异地看向对方,那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似是在说:不会吧,难不成你这么好心,打算把床让给我,你来睡地铺?
少年心中浮起一丝雀跃:嗨,也不是不行啦。毕竟以大将军这身板,这体魄睡一晚地铺也不碍事的,不像他这脆弱的身子骨睡一晚地板,说不准还就会着凉了。
随即,他眼眸一弯刚想说一句:“哎呀,魔君您可真是为人正直善解人意吶!既然如此,我便就不跟你客气了。”
话还没说出口,握着他手腕的仲墨州便微微挑起了眉尾末梢,那眼神似是在看智障一样,“为何要打地铺?你直接化作原型不就可以了。”
方尘栖怔楞了一瞬,而后才听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仲墨州这是要他变回凤凰原形,去房梁上睡?!
之前在军营裏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小狐貍不知道自个哪儿又得罪了大魔头,惹得对方不高兴了。这混蛋仲墨州直接将他变回了凤凰雏形,然后装在鸟笼裏挂在了外面的树上。
之后一连几天,他都只能维持着鸟儿的形态,睡觉都不好睡。
嘚,亏他还以为这魔头是打算屈尊,给他腾床铺自己睡地板,心裏除了惊讶还有些许感激,高兴之余还有点过意不去呢!结果竟是他白误会一场,还把人想的那么好。
谁要变回鸟了?谁要睡房梁?爱睡不睡!老子就要霸占这张床了!
方尘栖干脆一个前扑,倒下了床。然后被子一卷将自个整个人都包了起来,瞬间霸占了大半张床,还是直挺挺地横躺在床中间的。
用眼睛瞪着对方,那凶巴巴的眼神仿佛会说话一般,特嚣张地放狠话道:“有本事睡我身上啊!看我不咬死你!”
仲墨州:“……”
得,这小狐貍又不知哪儿搭错了神经,开始不讲道理耍起小脾气来了,惯得他。
仲墨州沈默了一瞬后,眼底眸光微动。而后竟直接俯下.身去伸出手来,那骨节分明的手掌落在了少年的耳旁,而那轮廓分明俊毅非凡的脸庞因俯身靠近而逐渐贴近了他。
方尘栖似有些震惊,当场懵住了。他竟一时忘了自己先前放下的狠话,僵硬在原处双眼也不自觉地微微放大了些许。
面容贴近间,视线交汇在了一起。魔君的那双深色眼眸竟是比以往每次都还要幽深,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的唇上,空气中忽地升起一阵暧昧的气息。鼻息铺洒间似也无意地纠缠到了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了一个缠绵的吻来。
窗外月色黯淡,只能借着微弱的光隐隐窥见魔君凌厉的五官,以及俊朗的脸庞。
呼吸微顿,眼前美色撩人,方尘栖的心口竟是不自觉地漏拍了一下。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揪住了被子的一角,心道:仲墨州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少年因紧张而瞬间闭上了双眼,脑海中一片空白,空气仿佛都停止不动了。
想象中的亲吻没有落下,耳边似乎传来一道模糊的气音,像是谁低低地轻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仲墨州道。
方尘栖瞬间抽回神来,猛地睁开了双眼,便就见俯身撑在他耳旁的魔君竟拿起了床铺上的另一个被褥——
空气中忽地传来一阵因气流搅动而带起的风。
然后被褥落下,魔君仲墨州直接摊好地铺,披衣而睡。
方尘栖:“……”
这大魔头竟然还变得会捉弄人了!
少年趴到床沿边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奈何对方竟已阖上了眼,闭目安睡着似乎并不打算回应他。
任小狐貍怎么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几乎要在他身上瞪出一个窟窿,他都没有半点反应。
暗淡的月光隐隐透窗而进,带着气愤羞恼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对方下颔处,再往上一点便就定格在了那略带削薄但形状却很好看的唇上。他的嘴角像是隐隐有些许上扬的弧度,不明显但方尘栖就是觉得他好似在笑,带着愉悦的笑。
一想起方才,这大魔头用美色戏耍他的情形。
方尘栖仿佛一瞬之间又烧红了脸,连耳朵尖都红得发烫,视线好似是被什么灼烧了一般,少年瞬间收回了眼。而后直接滚进了床的最裏头,把被子一蒙,瞬间盖过了自己头顶。
原本闭目安睡的魔君忽的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了床铺上那拢起的身形上,无声地笑了笑。
夜色沈沈,屋内一片昏暗没有明光,就连透窗而进的月辉都是黯淡无光的。在一片寂静安谧中,只有室外那几许夜风拂过树枝发出的簌簌声响,隐隐传入人的耳畔中。
而蒙在被子裏的少年,没过多久后呼吸逐渐绵长起来,似是终于陷入了沈睡中。
时至深夜,仲墨州本来睡得好好的,一个身影突然滚下了床,正当当地砸进了他的怀裏。
魔君瞬时睁开了双眼,少年熟睡的容颜便就撞入了他的眸中。
睡得死死的小狐貍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滚下了床,在这夜深寒凉中,他只觉得好像跌进了一个暖炉裏,身体瞬间感受到了一阵温暖,让他不自觉地想要更加靠近些。
于是这熟睡中的小狐貍,在迷迷糊糊中用脑袋蹭了蹭了大暖炉,然后似是终于找到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安逸地枕在了对方的臂弯中,继续陷入沈睡中。
被当作枕头蹭来蹭去的大魔头仲墨州:“……”
这小家伙是一点老实安分的自觉都没有吗?
以前在军营裏睡觉时他也是经常这样滚下床,大将军常常于半夜中听到“嘭”的一声,谁卷着被子滚下床的声音。
而后无奈地披衣而起,连人带被地把人抱回床上。
睡觉总是那么不老实,怎么就没把他给摔醒呢?
看着枕在自己臂弯中熟睡的小狐貍,仲墨州微微动了动指间,似乎想要把对方给抱回床去。但手臂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任由少年抱着他安睡。
没过多久,将将要入睡的仲墨州忽地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疼痛,刺激着他瞬间惊醒。
他手指抵在少年的额头上,稍稍推开了对方一点,伸手拂上自己的侧颈只觉得似乎摸到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这小狐貍,睡着了竟然还会咬人?
而睡在他身旁这咬人的小东西,竟还砸吧了一下嘴,发出一声梦呓:“好吃~”
仲墨州:“……”
一夜未眠,相较于一点都没睡好的仲墨州,方尘栖是一夜好梦。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抱着一个暖炉,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晚好觉。
在瞇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后,少年打着哈欠揉了揉刚刚睡醒的眼睛。
结果在睁开双眼的那一瞬,一双神色覆杂的深瞳便就撞入了的眼眸。
少年当场就吓得低呼了一声,惊的。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似是早已预料到对方会有如此反应,大将军无声地呼了一口气,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神色极为平静道:“你要不要认清楚一下,自己睡的究竟是哪?”
方尘栖闻言瞬间弹坐了起来,在看清自己所睡的究竟是床还是地板,眼底神色不由地微微一僵。
他昨夜这是……滚下床了?
目光一转又落在仲墨州身上,在註意到对方身上被他趴乱的中衣,以及肩上那可疑的痕迹……少年瞬间惊的瞪大了双眼,面上呆楞了三秒,而后不知他脑子裏想到了什么,本就面薄的脸皮瞬间红透了。
他极度尴尬,重重地干咳了一声,“抱、抱歉!”
说着便立马抱着被子蹿上了床,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最裏面,尴尬到直接不想再见人了。
话说他滚下床,大魔头为什么不弄醒他,让他自个爬回去睡觉啊!
想起昨晚他还梦见自己吃到了烤鸡,那口感如此地真实……
啊啊啊啊啊!!!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流口水了?!还啃人家了?!!!
简直丢死人了!!!
仲墨州起身时正好看见少年裹着被子,在床上懊恼地滚来滚去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