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回民宿的路上,整个人就像是被蜜糖般包围着,飘在半空中一样,等终于回到房间,发现萧柠月他们还并没有回来,裴清元有了独自冷静的机会,再回首起刚才的场景来,有惊喜、有害羞、有幸福,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直到收到了他的晚安短信,她才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不是梦。
而萧柠月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凌晨了,裴清元还来不及问她为什么这么晚回来?跟喻池去做什么了?有没有进一步发展?
就被她先入为主的占了上风。
萧柠月一进门,就满眼‘审视’的看向裴清元,挑着眉笑瞇瞇在她身边坐下。
“老实交代,今晚跟我哥干嘛去了?”
萧柠月的手一下就搭在了裴清元的肩上,裴清元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依旧翻看着手裏的书,不紧不慢的回,“能干嘛,不就在街上逛了逛,看了看花灯。”
“少来,我可是在河边看到某人和我哥搂搂抱抱在一起呢~。”
“河边......你怎么也在?”
“少转移话题,我有证人的哦~。”
萧柠月满脸高兴又骄傲,生怕裴清元不知道她今晚是跟喻池在一块儿的。
“快点儿如实交代,从今往后,我是不是得管你叫大嫂了?”
裴清元本来也是打算等她一回来就立刻告诉她的,现在倒也好,她反正已经看到了,正好省的自己开口说了。
她把书合上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右手食指勾上萧柠月的下巴,脸上浮现出得意地笑,“没错,就是这样。”
“裴清元你!......”,她顿了顿,然后竖起大拇指笑道:“干得漂亮!”
“嗯......就......常规操作吧~。”,裴清元依旧是得意。
“表白了没?你先说的,还是我哥先说的?我哥平常话那么少,他表白能说什么呀?你快跟我说说细节,我好奇死了!”
面对萧柠月急切的问出一连串问题,裴清元并没有觉得烦,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竟然觉得被问时,意外的很开心,很幸福,就像是......自己觉得幸福的事情,也被别人认可时的那种得意。
所以她把晚上时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给萧柠月听,在萧柠月欣慰的眼神和越来越往上扬起的嘴角之中,她明白了,萧柠月是真的很为自己感到高兴。
当然,还有一点,她没有想到的是,萧柠月这个人,竟然立即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裴渝景!
虽然说,其实在大家的心裏,早就已经把他们当成是一对了,裴渝景背地裏也经常打趣的直呼安南为未来姐夫,但身份真的发生变化之后,裴清元本来想着,等过两天再告诉大家,这一下子,不到明天中午,大概大家就都会知道了。
“好了,我的事情说完了,说说你吧,跟喻队长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跟个木头出去能有什么进展,不也就是逛花灯。”,萧柠月耸了耸肩,显得有些无奈,“不说他了,说点正事儿,浅浅正打算出一系列古风短视频,本来约好了模特明天来苏州拍摄的,结果女主角那边临时变卦,直接毁约了。”
“毁约?对方什么来头?这么没有契约精神。”
“说了你也不认识,她跟浅浅的合约是去年就签下的,谁知道呢,人家走运,前段时间刚爆火了起来,这次啊估计是趁着热度在,赶紧多捞点儿红利。”
“可他们这么做,在圈内传开的话,也会得不偿失吧?”
“对方已经签了不错的经纪公司,而浅浅只是个摄影师,又没有后臺支撑,在这件事情上,无论如何都是吃亏的,现在对方按照约定赔偿了金额,已经是万幸了。”
“所以我们能帮什么?”
“预定好的场地已经付了费,服装道具也都准备好了,如果项目到此中断的话,浅浅将会损失一笔,所以呢,我就想着,我们不是正好在苏州嘛,平常反正也时常跟她拍,身为朋友,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嘛。”
“你的意思是,我们来拍?”
“嗯哼,正好古装是我一直挺想尝试的,怎么样,干不干?”
“我没问题啊,反正明天也没什么安排。”
到了第二天,才八点,于梁浅就打电话来,说是已经带着工作室的小伙伴到苏州了,裴清元他们只好早早地就起了床,吃完早餐,然后赶往拍摄场地准备妆发。
于梁浅告诉她们,这一次的短视频,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拍的稍简单些,只有一个女主角和一个男主角,在看完剧本之后,大家一直觉得,萧柠月的形象更适合。
妆造的过程当中,萧柠月将他们赶出了化妆间,说是为了让他们有惊鸿一蹩的效果,安南和喻池倒是没什么所谓,反正对化妆的事情也不懂,至于裴清元,她知道萧柠月穿上古装一定很美,但她觉得萧柠月说的有道理,等妆容服装和场景等一切都就绪了,再去看,这样才有意想不到的惊艷效果。
前前后后大约等了裏两三个小时,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阴了大半天后,碰巧天空中隐隐约约的晕出了一些光圈。
萧柠月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裙从门内走出来,长长的披风拖在雪地上,与雪纯凈的白,形成鲜明热烈的映照,而她手中的银剑,也在白雪的映衬下,发出刺眼的光。
就在那一瞬间,裴清元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下去,一些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碎片式的浮现出来,她觉得头痛欲裂,恍惚之中,她终于想了起来,记忆中那个穿着红色嫁衣,在雪地中满身鲜血,躺在她怀裏渐渐死去的人,她画裏那个穿水蓝色长裙在午夜的雪地裏翩翩起舞的人,原来是......柠月!
萧柠月那时的样子,快乐的、温柔的、忧伤的、生气的、愤怒的......每一种神情,都在她脑海裏清晰的浮现出来。
随即,那些她看不见脸,只记得画面的人和场景,一幕幕都在零碎的记忆中被拼凑起来,连成了流畅清晰的故事。
关于南疆的一切,关于雪岭之战,关于刘文钦的死、尉迟的死、柠月的死、小景的死......所有的一切,她上辈子所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她统统的记得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颤抖着哭了出来。
“怎么哭了?”
安南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洞察到她的一切,伸手替她擦眼泪,等待着她的回答。
而裴清元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哭得更加伤心了,她只是想起了那时柠月自尽后,殿下大抵是肝肠寸断了,却无一人在身边,那时的他,经受了怎样的痛苦,才独自一个人熬了过去。
“没事,我就是就觉得柠月演的很好,我......有些感动。”
他没说话,只是搂着她的肩,轻轻的拍拍。
终于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候,裴清元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了萧柠月,萧柠月显然有些不明所以,笑着打趣,“你干嘛?突然这样,很奇怪唉。”
“就是......你辛苦了,真的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