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突然弃正面。
他身体左旋,剑刃绕盾缘滑入内侧,贴着摩洛克胸甲一路上削,逼迫对方后退。
摩洛克退半步,精妙的换位,矛尾落地为支点,整个人借杆发力旋身,盾牌横扫。
灵活的不像是一台终结者,这就是冥府型与铁骑型的不同。
圣物圆盾上雕刻着红色的米诺陶牛头,全功率输出,巨大的力量带着偏转立场,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轨迹。
盾缘割喉,树立起圆盾,让它的边缘在巨大的力量下化作斧刃,同时兼具重武器和锐器的威力。
楚行低头,任由盾从头顶掠过,黑剑已经反手上撩,这一剑快到看不清轨迹。
摩洛克矛杆竖起格挡,但这一次,黑剑的剑刃切入矛杆外层精工金属,卡住半寸。
黑矛固然神秘,但那精工的矛杆到底是后天的锻造武器,比不过黑剑这帝皇冠军的传奇之剑。
两人同时发力,金属扭曲,火花连成一线。
下一瞬,两人同时撤力,同时后退,再同时前冲。
速度快到旁观者只能看到残影。
两位站在阿斯塔特顶端的怪物,在不足五步的范围内,交换了足以杀死百名战士的攻势。
没有人退。
也没有人占到真正的上风。
“帝皇冠军,施瓦茨·胤楚!”
摩洛克在角力之中低声怒吼,就像是有滚烫的黄铜汁水在他喉底翻滚,沸腾,其中蕴含着好斗,残酷,也蕴含着力量,唯独没有愤怒。
“我研究了你二十年,从反亚空间圣物,到压制剑术的盾击法,你的每一招每一式,我都看在眼里,无数次的当作假想敌....”
摩洛克手中的黑矛,时而如长枪直刺,时而如战斧横劈,时而贴身当棍砸。
盾与矛协同,压线,封位,刺杀。
楚行的剑法更短,更凶。
贴身切入。截腕,断肘,削膝。
黑剑几次擦着终结者护甲划出深痕,黑矛几次在楚行胸甲留下焦灼裂口。
地面早已被两人的踏步踩成碎石坑洞。
爆弹与呐喊仿佛远去。
战场中央只剩金属碰撞声。
快,极快,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试探,每一击都是真正的杀招。
摩洛克盾压,矛刺。
楚行格挡,滑步,反切。
“你的剑不够狠,更不够快,你的剑招立意有余,打磨不足!动作多余,步伐单一!在我看来,你的武艺粗糙至极!根本没有迈入至臻之境,甚至没有抵达它的门槛!我数百年的武艺面前,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一盾砸垮楚行的剑势,然后一矛抽在楚行的头上,这一次楚行没能躲过。
陶钢破碎的声音,目镜破碎的声音,一齐传来,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之中,摩洛克四米余的身高抡着四米余的巨大黑矛,一矛几乎要把楚行的头抽碎!
但到底没有。
楚行的上半身,都被摩洛克恐怖的这一矛,砸的向反方向倒去,但他的下半身依旧稳稳的站立,稳住了身形。
因为碰撞的力量太恐怖,他破碎的战术头盔之上甚至冒起了白烟,在这夜幕之中格外刺眼。
“混账!”
黑色圣堂的众人恨不得将面前的敌人活吃了,发狂一般的逼退敌人,就要去驰援楚行。
破碎的头盔,还有其上的金色桂冠,砸落在破碎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翻滚了一圈,红色的目镜也碎裂,从眼眶里撒下,像是血泪。
“我对你了如指掌,而你对我们,一无所知!你的失败,早已注定!”
摩洛克一脚踩在掉落的头盔上,靠着终结者的体重,活活的踩碎了他,将金色的桂冠在脚底碾轧,掀起面甲,向着一旁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表达不屑。
“失败的冠军,就不配称之为帝皇冠军,死吧,或者滚吧,帝皇要见的不是你。”
“你说的有道理。”
楚行缓缓的回正了上半身,桀骜不驯的黑发之间,太阳穴附近流淌下了鲜血,漫过他的脸颊,还有伤痕。
他瘦削,憔悴,但依旧锋利桀骜的五官,露在空气之中,摩洛克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愤怒,羞耻,恼怒,只能看到一种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烦躁,也让他内心深处泛起不安。
“所以我没准备输。”
楚行无视了脸颊流淌的鲜血,他的头盔有桂冠,他的黑发之间,也有一顶,在此刻的情境下,它显得格外刺目。
“我对你们一无所知?错了,阿斯特瑞安·摩洛克,米诺陶的战团长,你错了。”
“我对你们的底细一清二楚,高领主的走狗,濒临灭绝重建过一次的战团,钢铁之主,佩图拉博的子嗣,叛乱的血脉,第四军团的余孽。”
此言一出,战场都几乎安静了下来。
他说什么。。。?
第四军团,钢铁勇士....参与荷鲁斯大叛乱,罪无可赦的佩图拉博....的子嗣?
米诺陶战团的基因种子,来源一直是最大的谜团,有人说他们是嵌合体,也有人说它们来自于诅咒建军。
实际上,都不是。
它们,居然是叛乱方的子嗣!罪人的血脉!
而这残酷且不能提及的军团最大黑暗,就被楚行这个外人,这个理应一无所知的外人,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精确到了极致。
高领主拼尽全力帮忙掩盖秘密,换来它们的效忠,还有最大的约束,但纸包不住火。
“至于你,摩洛克,没想到啊,你居然活过了这么久,不是吗?”
“甚至跨过了原铸的界限。”
楚行这这一次没有大声说出,而是低声的对着摩洛克说道,就像是恶魔低语。
怪不得对方,保密措施再好,也架不住楚行第一世居高临下的视角,设定集里写的清清楚楚。
“钢铁勇士,103团,三十三大连的麦塔罗斯·摩拉克斯....好久不见啊...”
摩洛克一时间如坠冰窟,哪怕楚行说出它们基因种子的来源,他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不,不如说,他有生以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背后和脊椎都被寒意浸透。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帝皇冠军,我知道的,帝皇当然也知道。”
摩洛克只觉得自己的两颗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手狠狠的捏住,近乎停跳。
“胡扯!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