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
林地裏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无数枝条都活了过来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闹腾起来。
几道人影也是极快的从林地裏蹿了出来,模样狼狈,身上带着血迹,还有不知道怎么沾上的雪。
又红又白的。
他们一出来就瞧见了谢逐一行人,当即警惕不已。四个人,也损失了一个?
谢逐没有直接动手,对面也只是警惕着,状态不行,不想贸然动手。
温祁趴在谢逐口袋裏,伸着脑袋一点不安分,这不打起来?
他干脆的伸手,小小声的拍了一下巴掌。
谢逐低头看他。
温祁朝他小叔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人畜无害的紧。
倏——唰——
数道破空声响起,成片的雪球从林地裏投掷而出,劈裏啪啦的砸在对面那几人的范围裏。
他们狼狈的逃窜,却发现只是普通的雪球。
谢逐拉了一把谢自秋往后推,苏霜华两人倒是不用提醒。
夹在在普通雪球裏的雪块落地,嘭一声爆炸!
雪地被炸起,翻起了泥土,对面几人骂骂咧咧的防护,躲避,却没有丝毫办法反击——他们根本够不着林地裏,这成片的雪球,是所有的树木都在对付他们吧?
这还不算完,雪白的细软藤蔓猛的蹿了出来,不断扰乱着他们的身形,一根藤蔓毫无预兆的扎进了寸头男人的腿裏,瞬间穿透他的腿,绕成圈把人往林地裏拽。
“啊——”
寸头男人痛苦的大叫一声,奋力挣扎只让鲜血流的更多,更痛。
他的同伴帮助他斩向藤蔓,痛苦的却还是寸头男人,“我的腿——!”
藤蔓被斩断,飞速的缩回了林地中,而那男人也如同藤蔓一个下场,断了腿。
他毫不犹豫的退出了临阵。
仅剩的两人没有任何办法,向谢逐求救,“兄弟!帮一下我们!我们寻找的灵宝都归你们!”
这是民间围猎赛不成文的暗规则。因为杀死敌人之后,他们的积分虽然属于胜利者,但他们已经获得的灵宝却不会属于胜利者,被临阵禁制击杀,获得物品失效,无法带出临阵;被敌人击杀,获得物品半数在结算后归属个人。
而以现在的灵宝数量换取暂时活下来的机会,是非常划算的,临阵裏的东西只有越到后面,才越珍贵。
不过拿到东西翻脸的人也不在少数。
谢逐不属于这其中的任何一类,他根本瞧不上那点灵宝。
而且温祁这小家伙玩的正开心呢,指挥着藤蔓乱七八糟的一通打。
看谢逐没有反应,两人有点急,对视一眼,干脆的破罐子破摔,冲着他们就过来了。
本想祸水东引,但他们不知道雪球和藤蔓都是温祁控制的,陡然就停在了半空中。
谢自秋拔刀就跟两人对上,他们已是强弩之末,谢自秋一个人对付起来都不难。
不过拼死反扑还是让谢自秋受了点伤。
谢自秋瞄一眼谢逐,好耶,小叔没发火。
谢逐正看着温祁指挥雪球往阁楼那边砸,但是太远了,飞到半空就脱离控制,劈裏啪啦的砸在半途的山地上。
无疑是埋下了不少“地雷”。
温祁仰头看着谢逐,谢逐也看着他,“玩好了?”
温祁把手缩回了谢逐的口袋裏,只留个脑袋,我是木头人,我不会动。
苏霜华揪住陆月寻小声说,“你能不能也变一个?好可爱。”
陆月寻看神经病一样看她。
“算了,你不可爱。”苏霜华揪住谢自秋,“小谢你变一个。”
谢自秋惊恐,“我不敢。”
这是说变就能变的吗?而且小雪人只有哥们变了才可爱。他是没有可爱这个标签的。
四人绕开一路上的“地雷”,踏上了阁楼前院,院子裏安安静静,却有不少跟温祁似的小雪人在,扫地、浇花、擦洗桌椅。
俨然一派生活气息,但过于安静,连一点扫地的摩擦声都没有。
四人的脚步声是压到极低的,可还是在门口就吸引了所有雪人的目光。
那双雪白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神色,几十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骇人的紧。
不,他们在看谢逐口袋裏的温祁。
温祁只露出个脑袋,安分了一会儿就伸手扒着口袋四处乱望。
好多他的兄弟姐妹。
“看起来没有小温祁可爱。”苏霜华细若蚊蝇。
这道声音一出,所有的雪人就冲向了他们!
他们手裏没有任何武器,看起来也是小小一只,完全没有威慑力。
既然对面都冲过来了,他们也没有理由不动手。
谢自秋一刀斩出,小雪人就变成了两半,吧唧掉在了地上,看上去死透了。
还没等他砍向第二只,雪人各自长出缺失的胳膊腿,重新站起来了。
这是什么蚯蚓效应!
“怪不得这么多!不会是之前那伙人切出来的吧。”谢自秋横刀拍飞小雪人。
相比每个人都围着的数十只小雪人,谢逐的身边基本没有,他干脆往阁楼深处去了。
裏面只有更多的雪人。
谢逐一步顿住,后撤。
雪人没有追上来。
身后打斗的动静也突然安静了。
谢逐扭头一看,谢自秋三人站在原地,雪人已经回归了各自的岗位,继续扫地浇花。
温祁揪着谢逐,“小叔,我也要去你头顶。”
他们的头顶都站着一只小雪人,软乎乎的晃了晃胳膊,雪团子盖在他们的头上,像个帽子。
被控制了。
雪人带着谢自秋往阁楼裏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