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蓝濡坦然承认,“你那点小把戏,什么时候能再做得完善点?别老是留下把柄。”
骨节分明的手精准对着唐拥淮的脑袋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左手手腕上的手链冰凉地贴在唐拥淮的额头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后被主人撤开。
“可是瑞尔斯就没有发现。”
“那可能因为我太了解你的那点小心思了。”
唐拥淮笑了笑。是啊,蓝濡最了解他了,就像他也最了解蓝濡一样。
他又问道,“在你眼裏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蓝濡还是觉得自己面前有一只垂头丧气的小豹子,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地趴在自己面前。
“无论做什么也做不好,仅凭我自己永远也没有办法重新走上王位。”
是故意装的柔弱也是真的在厌恶自己。唐拥淮有的时候总会想:蓝濡眼裏的他是什么样的?他究竟是该撕掉自己的所有伪装还是继续利用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博取同情。
然后他便听到一声极轻地嘆息声。
其实不是的,至少原着裏的唐拥淮不是这样的。
在没有他的那个世界裏,唐拥淮仍然活得好好的,并且很强,没有人能伤到他。不像现在这个样子,会撒娇会觉得自己没用。
所以这都是谁的错呢?
把那样一个孩子变得这么脆弱又敏感。
是他啊。是他那些心软和懦弱才让唐拥淮有这种委屈的情绪,所以为什么反过来责怪不是罪魁祸首的人。明明都是他自己的错。
如果从头到尾都像一开始那样漠不关心或者只是公事公办的照顾他,那现在无论是唐拥淮还是自己都不会变成这样不是吗?归根到底都是他的错啊。
是他养了这样一个没用的孩子,所以有责任保护他直到最后他的身边已没有任何危险。
蓝濡突然伸手将唐拥淮拉进自己的怀裏,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住这个其实只有十七岁的孩子。唐拥淮楞怔了片刻后双手环住蓝濡瘦弱的腰。
“是啊,你真的好没用,明明之前听瑞尔斯说你很聪明来着,但是在我看来你怎么就这么蠢呢?”
“所以你就是嫌弃我吧,因为觉得我很弱所以根本就不喜欢我,也不想再管我了。”
以往一点就着的小豹子如今乖巧地趴在他的怀裏,唐拥淮将头枕在蓝濡的颈间,声音听上去闷闷不乐。蓝濡突然想起,那个曾经还只到他腰那么高的小弱鸡其实现在已经和他一样高了,但却好像比原来还要脆弱一样。
“但是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想变得更强。”
这个孩子总有办法让他心软。
“蓝濡,我只有你了,但现在你也不想要我。我保证我一定会拿回王位,也会成为最厉害的那个,所以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别再说类似“离开”和“不要他的话。”
否则......
唐拥淮慢慢睁开眼睛,原本放在腰际的手如同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环住蓝濡的脖子。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嘆气声。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听见那个男人无奈地道,“我答应你。”
这是蓝濡第一次对另一个人发誓。
不是被系统逼迫着签什么合同,不是在无所谓状态下随意说出口的话。他答应的是唐拥淮的请求,直到他真正登上王位前,他都会帮助他,陪伴他。
这个脆弱没用的孩子,他会保护他直到他真正长大。
“我会陪着你,所以你也给我长点心行不行,别犯低级错误,别动不动哭唧唧的要撒娇。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娇气?”
蓝濡看不见那个他以为的脆弱孩子其实正一点一点地用力,像是要用臂弯铸造一个牢笼,让怀裏的人在不知不觉中踏入这片用脆弱铺垫成的陷阱之中。
在得到来自蓝濡的回应之后他重新闭上眼,压下眼底翻滚而起的疯狂。
他从很早以前就做过选择的,就算蓝濡不选择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不会放手,反正他也有很多办法让蓝濡没法儿对他放手。
很多很多种,只是现在还不能完全展现在蓝濡面前。
以脆弱的猎物姿态诱骗心软的猎人一步一步走进圈套之中,然后会发生什么呢?
让防备心过重的猎人先放下防备,然后跟随他的脚步一起走向他打造的深渊之中。唐拥淮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不能有错,否则眼前这个冷漠又绝情的男人一定会残忍地撇下他。
所以还得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