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教大人的信物!”
“主教的?”
她沈默了一会,然后抬头对骑士说:“圣骑,能把剑放下来吗。”
圣骑似乎也觉得我威胁属性实在是不高,就那么乖乖地把剑拿开了,但还是充满警惕心地半挡在黑袍少女的前面。
“这……就是这个信物。”
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神父所给的信物拿出来,但谁知道黑袍少女摇了摇头,说:
“不用拿给我看,等神职回来了以后再拿出来吧。她可能还有一会儿,要是累了可以坐下来。”
原来这个黑袍少女不是神职吗?!
也是……神职好像大部分都穿白色的,就像神父大人一样。
那她和那位神职又是什么关系呢?那这位骑士大人不可以认证一下吗?为什么骑士大人又要在这裏守着她呢……难道说……她是家眷?!
不会吧,我听她声音,多半很年轻,甚至有着十六七岁少女的感觉,看她行为举止,也不像是父王宫中那些王妃的感觉……难道说……啊哈!我想到了!是女儿吧!
我为自己得到答案沾沾自喜。
但一旦得到了答案,再将註意力转回到周围环境之中,我就会发现,现在我们三人之间,是多么尴尬的一个氛围。
“那个,我叫安执,你的名字呢?”
我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问那个黑袍少女,原因无他,圣骑还横亘在我们之间,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头盔下的视线正狠狠监视着我。
面对这样一个问题,黑袍少女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沈默。要不是看她听到问题以后转了下头做出思考的动作,我甚至会怀疑她不想理我。
“……格亚。”
终于,她还是回覆了,等待了这么久的我,终于得到了回答,那一刻,我简直有种想哭的冲动,就像给喜欢的人发了三百封信以后对方终于回了一封一样让人感动。
“呃……”
随后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安静到我可以听见风吹过水水菜的声音。
我只好没话找话。
“呃……那位神职,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本以为格亚是神职的女儿,所以她可能会回答“稳重”啊“博学”啊之类的答案,没想到又是一阵静默,好像在她那裏这是个很难的问题一样。
不会她也跟我一样,一年到头见不到父母几回吧,我的内心突然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好感。
母后只顾着争宠,父王又只想着他那些皇子,我每日被关在皇宫之中学习一些所谓的“女孩子该学的”东西,明明我也想像哥哥弟弟们那样去学校、去演武场的。
真好笑,最后就连出嫁的消息也是近侍通知的我,两个人没一个来看他们快要出嫁的女儿的,装上骑兽车就给带走了,跟货物装箱了一样。
要不是王族为表和教会的关系紧密,每个子女出嫁前,都要去教会的忏悔室做个样子,而我就趁此机会和那位神父大人联系上了,可能我现在早就不知道在哪个老男人的床上了。
摊开被我握的紧紧的手,裏面是一枚由交横的剑和枪,亦即教会纹饰,所形成的小巧装饰物。
那位忏悔室中看不清脸的神父从洞口将这件物什和隐息水一起推给我,让我在送亲的时候逃走,不要进城,在郊外寻找落单的神职人员。拿出这个信物,他们会带我走并保证我的安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位神父要帮我,但他的嗓音中透露着一股子安心的味道,让我不由得想要相信他。
于是我接受了那枚信物,详细制定了我这一生中最大胆的计划——逃亲。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走投无路了吧,明明那位神父只给了我这些东西,既没有和我说他的身份,也没有说那些神职接到我以后会怎么样,会带我去哪。
但我还是逃了,虽然逃亲的后果或许是父王的勃然大怒,或许是神父所说一切为虚,我最终还是逃不过,但我都不想去在意了。
被禁锢在宫墻之中二十余载,这一刻有了逃的机会,为何不逃呢?我再也不想过往昔那种依靠父王所施舍的宠爱、身上的一切都被明码标价的生活了。
我有预感,若我真的嫁与了我不知姓名的那人,我的生活只会更惨。
所以我逃了,万幸,我成功了,现在计划还进行到了最后一步,我很快,就即将迎来新的人生。
一想到这一点,刚刚在泥坑裏打滚还被人拿剑威胁的烦闷瞬间消失不见了,心情变得有些轻松起来。
就在这时,我终于等到了我姗姗来迟的答案。
“嗯……不好说,她是个很简单,但是理解起来很覆杂的人,不过至少她的脸很好看,这点你可以放心。”
这是什么回答?!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这好像有点熟又好像有点不熟的回答!
我刚刚才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比这个答案更令人惊慌的是,我旁边的草丛突地有了声响。我一蹦三尺高,就差贴到圣骑冰冷的盔甲上了。
“是是是是是卫兵吗!格亚怎怎怎怎怎么办啊!”
不过还好,出来的并不是卫兵,而是一个美丽的女人,银发金眸,穿着教会制式的白袍,但又与那天我所见到的寻常教会人员不同的是,她的白袍上滚上了金边,倒是有点像那日我在昏暗的忏悔室中偶然看见的神父大人精致的袖口。
她……不是就是我们再等的那位神职吧?!看上去也不像生出过孩子的样子啊!难道是她驻颜有术?
只见她对我笑了笑,就没再理会,径直走向格亚,拍了拍她兜帽上沾染的灰尘,十分亲密地说:“怎么回事,怎么又沾上了这么多灰?”
没有人在乎一个可怜兮兮的公主,所以我只能在心裏想……
好,那么现在提问,这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