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疑虑
我本对同一个原属王室的公主殿下一同上路抱有疑虑,只不过是被气氛逼迫才表示同意,但一番接触下来,我却发现这位公主殿下出乎意料的没有王室架子,而且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受。
安执是一个很活泼开朗的人,有着她这个年龄段所该有的青春活力,据她本人所说就是“在宫墻裏熬了二十年都没能磨平的反骨”,她还说自己小时候经常偷偷溜去学校和演武场,希望能学个一招半式,不过最后都被人捉回来了就是了。
她对什么都表现出好奇,甚至比我刚来人类领地时所表现的更甚,而且她还不惧发问,碰见什么没见过的就问一下,这直接导致我们的行程慢了许多,不过我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毕竟其实她问的也是我想知道的,但如果是我的话,怕是没勇气问出口,至于塞可瑞特,她一直都是那副笑盈盈的温柔姐姐的模样,谁知道她心裏在想什么。
唯一令我感到无所适从的是,她有着强大的自来熟能力,而我有着强大的排斥接触能力。就好像现在,她走着走着又贴到了我的身边,试图来挽我的手臂,我表面上非常淡定的一边和她聊天一边闪避,其实内心已经慌不择路。
“诶,格亚,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兜帽啊?”
突然被问到这个敏感问题,我原本可以选择不回答、装冷漠,但经过几天的相处,我自问做不到对一个把自己当作朋友的女孩这么做。此时我的大脑飞速转动,想着怎么样才能给她一个既能让她放弃窥探我兜帽下真容又能令她满意不怀疑的说法。
“格亚的脸受过伤,她不太想露脸,那样会让她难过。”
谢天谢地,原本一直在我们前面默不作声的塞可瑞特不知为何放缓了脚步,不仅巧妙地将离我越来越近的公主殿下隔开,还帮我回答了好奇宝宝的问题。
安执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向我道歉:“不好意思啊格亚!”
“……没事。”
面对塞可瑞特的借口,我只能这么回答。
受过伤是真,不想露脸也是真,唯独两者之间的因果联系是完全不存在的事物。塞可瑞特真是完全掌握了说谎话半真半假的精髓。
说到这裏,我便想起了当初脸上的那道伤,在我遗憾的心情中,最终还是被塞可瑞特给治好了,虽然比别的伤拖延了几天就是了。
本来道路便窄小,塞可瑞特的插入让我们之间的距离在物理上变的更紧密了,让我都有种自己要被挤出道路的错觉。
所以我用自己贴着塞可瑞特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希望能够委婉地提醒她太挤了,她要么去后面和圣骑一起走,要么去前面自己走。
塞可瑞特诧异地转头看我。
这是她少有的反应,一般情况下她都不会给我除微笑和平静以外的反应。
我心裏有点不安。
怎么了?叫她让一下怎么了?难不成她误会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我的手就被牵住了。
我就知道!
我没有当场甩开她的手,是顾及安执还在场,也是害怕如果被安执看到,她脑中关于“我们是恋人”的认知会再加深一些,到那个时候便无法挽回了。
但一直被牵着,心裏总觉得不是那么个味。
比喻一下,以前她牵我,我会感觉,我是路边的狗,她看到了,摸一下。现在她牵我,我的感觉是,我是家养的狗,跑太远了,绳子栓一下。
虽然这比喻可能有些损我自己,但我觉得用来描述我的心情还是很恰当的。
所以我用自己空着的小拇指顶了顶她手心,希望她能明白这其中的分离意味。
然后,再一次,她理解错了。
她也用小拇指挠了挠我的手心,痒痒的,随即便握的更紧,这下我没一根手指可自由活动了。
我都想讚嘆一句了,是怎么做到,在一起旅行几个月了,信息还能百分百误解读的。
或者说,她收到了我传的讯息,知道我的意思,但偏要按照她自己的意思执行?
怀着这样的怀疑,我抬头看了她一样,果然,一张气定神闲的脸,再无一开始的惊诧模样,看见我看她,还顺带给我来了个wink,眼旁有金色粒子在浮动。
对此,我只能说——演出效果不错。知道我有【魔力感知】,看得见她释放的魔力,就浪费魔力搞了这么个演出。
以及,这女人是装傻好手,果然不该相信她。
一旁的安执还不知道我们这边起了什么腥风血雨,仍旧充满兴趣地看着、说着周边的万物,表现的像一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