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我进去可好？太医说我不可久站....”
苏大壮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冷哼一声，“身体还没好就不要出门！尽让人操心！”
他转过身，进了屋。
苏大壮坐在桌前，等苏长漾开口。
苏长漾自顾自的坐下，说，“爹，孩儿许久没有和你在一起喝茶了。”
“别爹爹爹的了，要说就说吧。”苏大壮有些烦躁。
苏长漾则不疾不徐的慢慢说，“我知道您的顾虑。”
苏大壮说，“你知道什么顾虑？”
“自然是不愿让茜茜嫁给我的顾虑。”
苏大壮噤声，双手撑在膝盖上。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才问，“你说吧。”
“你不仅仅是担心茜茜嫁给我之后怕我变心受委屈，其实，”
“是你更怕她随我嫁去西疆，受了委屈没人帮她出头对不对？”
苏大壮两只眼睛看着他，这话像说到他心里去了，他脸上也罕见的，终于露出了些许憔悴的神色。
苏浅浅已死，苏茜茜也就是他唯一的女儿。
他们父女好不容易再次相见，他好不容易才重
新拾回了念想，可是却短短不到几刻，便突然告知他女儿又要嫁去离他不远万里的西疆。
苏大壮是知道苏长漾的性子的，他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若不是有其他事情的发生，他是很乐意把茜茜托付给他。
西疆离得太远，苏茜茜嫁过去会成为一国之后，可他曾作为中原的朝中大臣，自然是不能一同过去，且还在敌国生活。
他这一把年纪，终归是老了，连出去游玩都乏力的很，何况是去西疆那么远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他恐怕只能在这侯府养老等终身了。
所以有可能他们下半辈子，都很难再见面。
让茜茜就这么离开，他还真是舍不得。
苏大壮转过身，看向了窗外，回答着苏长漾的话，说，
“谁怕了。”
他正想再次赶苏长漾走，可是彼时，窗边突然飞来了两只鸟。
有两只鸟刚好飞在了窗边，一只年老的，一只瘦小的。
那只年老的鸟儿像是不堪重负，没有站稳，从窗沿倒了下去。
苏大壮见状连忙走到窗户旁，往下看。
那只大一点的鸟像是已经死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那只特别小的鸟，却只能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啄它。
苏大壮看的握紧了五指。
鸟儿始终会长大，而那只年老的鸟，也会死去。
至此，若这只幼小的鸟无人照顾，会很快的饿死在这个世上。
苏大壮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般，他愣愣的看了几秒那地上的两只鸟。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叹了口气，眼眶有些微红，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苏大壮这些天一直都在默默观察他们二人，上次苏长漾的心意表达的也很明确，而苏茜茜，在他病重的这些时日也都细心照料。
二人的情谊他也都看在眼里。
若是能护有一个足够强大，且能护她周全的人，那就是极好的。
苏大壮内心复杂，呆呆的看着那两只鸟，眼神没有挪动片刻，他目光深邃，声音也有些小，他说，
“你先回去吧，让我再想想。”
苏长漾看着站在窗边往外望的苏大壮，缓缓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他什么都知道，今日前来，为的，就是给一个让苏大壮满意的答复，让他能够放心的将茜茜托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