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的过去,冰蓝色的眸子睁开,薄薄的嘴唇阖动着,似乎想要说着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艰难的撑起身子,看着他的兄长,维森·法瑞尔,问:“刚刚,他出来了是吗?”
“想好解释吧,弟弟,如果你要继续做这种可笑的事情。”男人冷酷地说道,他站了起来,高大的个子几乎让阴影压下了他的兄弟,后者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压迫感,但还是倔强的反驳,直视他的兄长,“如果当初你没有该死的救我,我完全不需要这样做。”
“所以,现在我成为了罪人?就因为一个人类?”维森动了动嘴唇露出一个叽笑,他眼底的嘲讽刺激到了萨姆,人鱼怒视着对方。
“那不关他的事情!”
“那么,你要我怎么做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兄弟死去?萨姆,法瑞尔,你对我的保证呢!”男人压抑着怒气质问道,他可以给予他一定的自由,几年不来打扰他,他可以允许对方的任性,可以原谅他一再无礼的行为,但绝对不包括亲眼看着他死去,他唯一的兄弟。
“你真的只是想要我活下去?哥哥,真的是这样?”人鱼低喃着,冰蓝色的眼睛裏像是流淌着清水一般,苍白的面容,连质问都变得无力起来,“难道不是因为如果我死去,这天地间你该多么孤独啊,所以当初,才这样做吧,我的痛苦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多可笑啊,他引以为傲的兄长,保护他,珍视他,百年来永远让他敬仰信赖的兄长,却是把他生命拖向地狱的凶手,如果那一天,没有那该死的发情期,萨姆·法瑞尔会真的愚蠢的认为,自己是被爱着的吧。
“为什么不继续骗我呢,哥哥?”他轻轻地问道,语气却逐渐冰冷了起来,仿佛从孩童一瞬间成长为了冷酷无情的大人,看到男人眼底的挣扎却只觉得好笑,总是镇定优雅的维森·法瑞尔也会有那种普通的情绪?演戏演的太久了连自己都分不清现实了吗?
男人的情绪很快收敛好了,除了微微颤抖的指尖,优雅无情的面具再一次被戴上,他看着他的兄弟,面色平静地说:“地狱,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地狱吗?我亲爱的弟弟。”
“我身处地狱,无时无刻。”他冰冷的吐出这个句子,而他的兄长站立着,什么都没有解释,他捡起西服外套和衬衫,穿戴好,脸上的线条似乎冷硬了起来,却又好像他一生下来就是这样,只是平日裏,那双眼睛骗过了所有人。
“你以为死亡就能得到解脱吗?萨尔,你我都知道,那不过是另一个地狱的开始罢了。”他的兄弟扔下那句话就离开了,背脊挺直,仿佛可以挡住所有风雨一样,强大而让人信赖,而那都是过去了,会亲密的窝在哥哥怀裏的男孩儿已经长大了,会叫维尔的他已经不在了,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发红的丝线像是命运的绳索一样开始在他的身体各处蔓延,最终缠绕在心臟的地方,痛苦的根源,却也是希望。
指甲深深地扎了进去,脑海裏似乎有什么声音诱惑着,直到猛然被人抓住了手腕,黑色的眼睛看着他,紧咬着下嘴唇掩盖着痛苦的□□,微微扭曲的脸孔,是简易,平凡又奇特的人类,弱小又强大的家伙。
“你该死的疯了吗!”
简易怒视着面前的人鱼,他苍白的脸色,毫无血色的嘴唇,头发散乱,尖利的指甲上已经有了红色的血液,缓缓地流到指缝间,在手心裏蔓延开来,变成一片臟污,如果他没有制止他,这家伙就直接把自己杀了。
“我不知道,简,我想我刚刚有点儿不清醒了,也许是疯鱼癥。”他的室友干巴巴地说道,说完之后,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还不等简易问怎么了,某些不管是人类还是鱼类都会有的呕吐物全都吐在了他的裤裆上。
“上帝,萨姆·法瑞尔!这一次我绝对不原谅你!”随着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地板上已经躺了许久的瑞恩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天亮以后,警察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安排好了,至于他们三个到底是怎么脱身的,简易没有再去问维森是怎样解决的,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只知道昨天晚上他跟踪萨姆来到这间房间,之后的事情就有点模模糊糊的了,那个优的法瑞尔先生告诉他只不过是一起简单的非人类犯下的事故,就和人类社会的罪犯一样,而简易也不敢去问萨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跟踪这件事,以及那一次尴尬的吵架,现在想起来,他表现得真该死的娘。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都知道一些事情,但没有人揭破,就这样过去了,而金发的瑞恩,那颗牙被拿回来之后,脸上的疤痕就自己好了,眼底也没有了第一次见到的阴沈感觉。
“那么,你们现在要回去了?”金发青年坐在沙发上问道,没有了疤痕,他的脸蛋看上去越发的秀气起来了,明媚的像是垦泰利的阳光,这样的人,简易真的不希望对方继续去干那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