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玥听见了,但没什么举动,只是看着手心裏的雪渐渐融化失神。
张明玥穿着一身暖黄色的茸毛旗袍褂子,外罩了一件红色大氅,不像是告别,像是拜年,撑着一把油纸伞,在漫天的鹅毛大雪裏步行到齐府,走到府门外,管家悄声的接见城裏办丧事的铺子伙计,张明玥看见了,没什么情绪,径直往齐桓的院子走去,进了院门,看见齐桓,“他很精神,全然没有病气的样子,但是半个月的煎熬还是掏空了他的身子,整个人骨瘦如柴,皮肤苍白。”张明玥心想。
齐桓看见站在门口的张明玥笑了,笑得毫无芥蒂,好像他们没有二十多年没见,再见就是最后一面这回事一样,齐桓看着她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你也和从前一样。“
其实没有,他变老了好多,张明玥以为自己不会很难过,可是发出声音的艰涩让她意识到,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离去不是没有感觉的。
两人呆了半天,也没什么可聊的,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无力,张明玥就坐在窗边看雪,齐桓坐在靠在床上註视着她,好像要把从前缺席的时光一次性补上,两个人离得很近,又好像很远。
两个人相对无言坐了一下午,张明玥就回去了,出门时齐桓始终微笑着,不曾祈求什么来世的话,目送着张明玥在飞雪裏渐渐没了身影。
当天夜裏,张明玥睁着眼睛躺着,一直没睡,子时管家说齐府的伙计来报丧,说八爷走了。
张明玥翻了个身,闭上眼好像睡了,但是颤抖的睫毛和枕头上的湿痕暴露了她醒着的事实。
齐桓初见张明玥时,只是有些好感,如果你和一个美人在特定的氛围裏对视超过五秒,就会不自觉的喜欢她,后来是相处中被她吸引,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只是两个人的命运太过迥异,根本走不到一起,张明玥以为不再见,齐桓就能放下执念,却没想到他真的喜欢了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