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受害者名为四本贵太,
致命伤是脖颈动脉处的刀伤,初步推断是在被害者重伤无法反抗时,活着钉在墻上,
死因是失血过多,
死亡时间为两小时以内。”
“除了鲜血外,
地面上还有精/液残留。”
警察们在那忙碌地搜查。
“13刀,而且最后插在腿中间。”降谷零不太自在地咳了一声,有点想捂住柯南的耳朵。
小孩子怎么能听这种话。
不过柯南显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还用他的声音接话:“洩愤的意味很重,
基本可以断定为仇杀,应该查查四本神父有什么仇家。”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是第一次听柯南用降谷零的声音说话,
一时间都把目光移了过来。
“看我干什么。”降谷零朝他们摆手:“看现场去。”
“你怎么在这儿?”金发黑皮在日本人裏太明显,目暮警官一眼就看到了他,几步走过来:“有什么发现吗?”
因为上一个连环杀人案几乎是降谷零单独破案的,他对于这个未来的同事的能力还算信任。
“仇杀的可能性很大,从现场来看,凶手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暴露。”降谷零道:“匕首上有沾着鲜血的指纹,
墻面上的画功力不浅,应该是个精通绘画的人所做,
而且与四本神父有很大的仇恨。”
他摸着下巴,
目光落在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上:“刻意把他钉在十字架的绘图上,也许是在嘲讽他神父的身份,大概率是做了什么不符合神父这一身份的丑事……对了,
可以问问他下午见的人是谁。”
“因为我们今天下午打算来找他。”萩原研二走过来,
朝目暮警官露出个灿烂的笑:“不过修女说他在接待重要的客人,
让我们五点半再来呢。”
“他们都是我的同期。”降谷零给目暮警官介绍。
下午接待的重要客户是个线索,很快,
最后一个离开教堂的修女便被警察找了回来。
她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生,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四本神父死了?”修女惊讶地捂住嘴巴,惋惜道:“怎么会这样。”
“他平时有什么仇家吗?”目暮警官问。
“没有。”修女摇头,笃定地道:“四本神父人很好,会聆听信徒的苦恼,甚至还会亲手给小孩子做衣服。”
“他的那方面有没有问题,比如男女关系混乱之类的?”降谷零问。
修女想了想,还是摇头:“应该没有,我听说他自从妻子去世后便没有再娶,平时也没见女人找他,哦对了,他还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儿,但好像和他关系不太好,他们很少见面。”
“有没有可能是私下裏,这方面一点流言都没有吗?”降谷零继续追问。
主要是凶手将匕首插在两腿中间那个器官上,这种行为很明显是对其性的痛恨,而且还没有拔出匕首,直接留在那,如果不是故意误导警方,就是想借此强调这裏。
“真的没有。”修女面露为难之色,犹豫片刻后低声道:“不过有关私生活的流言……他的女儿倒是有,听说他那个女儿没成年的时候就未婚先孕了,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那孩子也痴痴傻傻的。”
“他女儿的名字是?”
“我记得是叫做……四本沙都子,今天下午四本神父就是和她见面,似乎聊得不太愉快。”修女说,她挠了挠脸颊:“我今天路过这边的时候还听到他们在吵架,似乎是为了前几天四本神父去找她的事,但这裏房间的隔音很好,如果不是太大声,其实外边是听不到的。”
一直在口袋裏听着的柯南神色一变,他终于想起这一系列事件给他的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记忆与线索联系起来,让他意识到为何这个案件没有被报道,以及他的记忆中为何没有作为画家的沙都子的印象。
“我知道了。”他用降谷零的声音道:“凶手是四本沙都子。”
目暮警官的圆眼睛震惊地睁大了,但他的疑问还没说出口,就听降谷零继续道:“她完全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恐怕是抱着自杀的念头的,我们必须立刻赶往她的家裏。”
他边说边往外走。
傍晚正是拥堵的下班高峰期,降谷零一边对口型报出地址,一边发愁地看着马路上的车流:“距离不算近,堵成这样恐怕来不及。”
“交给我吧。”萩原研二从目暮警官那走过来,手裏转着一把警车钥匙:“区区晚高峰。”
他们三个坐在一辆警车上,降谷零忍不住问:“你怎么说服目暮警官的?”
“人命关天,我说我能在半小时内赶到。”萩原研二拉下操作桿,打量面前车辆之间的缝隙:“坐稳了。”
柯南刚从降谷零口袋中探头,差点又被甩回去。
他看着侧过去的车内空间,感受到熟悉的漂移,终于知道降谷零的车技是受到谁的影响了。
他体型小,差点从降谷零的口袋裏飞出去,好在对方眼疾手快地将他捞在掌心中,在颠簸裏将他塞到领口处:“抓好了。”
这个位置……
柯南的小腿紧紧贴着降谷零的胸膛上方,在紧急的情况下,快速运转的大脑依旧被烫得停了两秒。
他深吸一口气,把胡乱的念头和脸上的热度都压下去,才开口和他们解释:“四本神父恐怕与四本沙都子之间存在□□,甚至四本沙都子的女儿就是四本神父的。”
这实在是惊世骇俗,降谷零嘶了一声,仔细想想也确实有可能:“近亲生子确实因为基因问题容易生出智力残障的孩子……但是这些线索还不足吧。”
“因为我知道四本沙都子会纵火自杀。”柯南声音低沈地道。
那场大火带走了她和女儿的生命,以及她所有的画作,所以在未来柯南才没有她画作的记忆。
而且,因为凶手的死亡,四本神父的案子也被压了下去,只有和警方比较熟悉的人才能听到一些消息。
前边的两个人都听到了,萩原研二的眉头皱起来,他手下的动作更加迅速,在驶离那段拥挤路段后,前方的道路终于空旷起来,他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时速指针一路飙升,甚至超过了最高的180。
就像离弦的箭一般,车子在路上低空飞行,甚至连车内的人都感到肾上激素在随着速度一起升高。
降谷零一直知道萩原研二车技好,却是第一次坐他的车,没想到能刺激到这种地步……不过比起梦中他带着柯南直冲地铁还是差了点。
想到这裏,他低头看向柯南,对方果然面色如常,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行驶方式。
降谷零忍不住想,那真的是他的梦吗?
但这个有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很快被他否决了,毕竟柯南来自未来,自己又不是,怎么可能会梦到未来的事。
一路紧赶慢赶地来到柯南说的地方,但还是晚了一步,浓烟已经自那栋房子上升起。
他们几人下车后,看着已经熊熊燃烧的房子有些无从下手,还好院子裏打了一口井,他们便急忙去打水。
柯南敲着脑袋,试图回忆起更多有关的报道。
尸体发现在二楼,二楼的侧面……他的目光突然凝在二层阳臺处,在火光与浓烟中,似乎有只小手正无力而缓慢的敲打着窗户。
“二楼!”他喊了一声,又立刻顿住:“让我去。”
正好上次诸伏景光对他的认可又给了他一次变大的机会,不过之前变大的时间太短,也不知道够不够他将人救出去。
“等一下!”降谷零赶忙想拉住他:“这么大的火,还是我们去好一点。”
但柯南从他的领口纵身一跃,躲开了他抓来的手掌。
小小的男孩甩出钩索,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飞向二层的阳臺。
“错觉吗,他好像越来越大了。”萩原研二有些呆滞地道。
降谷零却已经急急忙忙地将他们刚打上来的那水倒在自己身上,扭头就跟着一起冲了进去:“快打救火电话,我上去看看,你们在这裏接应我们。”
柯南翻身倒在阳臺时,身体变大的痛苦还残余在体内,他颤抖着倒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将鞋子的功率调大,几下踹开了阳臺的玻璃门。
那裏果然趴着一个小孩子,脸上都是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她看到有人进来,强撑着朝柯南这边爬过来,模糊不清地道:“妈、妈妈在裏边。”
“我先送你下去。”
柯南被传出来的浓烟呛了一下,他用袖子掩住口鼻,瞇起眼快速在房间内扫了一圈。
一个女人在房间门口,她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火灾中的人大部分是被升起的浓烟呛到无法呼吸,昏迷后被烧死,显然她们两个都已经吸入了太多的烟,再晚一会儿就要窒息而亡。
柯南快速将自己的伸缩背带一头绑在女孩身上,另一头绑在阳臺的栏桿上,想要将她缓慢的放下去,可对方却死死抓住了他的袖子。
很难想象一个已经近乎窒息的小女孩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我一定会把你的妈妈救出来。”柯南坚定地道,又缓和下声音:“你先下去等我们,好吗?”
小女孩的眼皮动了几下,她松开了手,被伸缩背带吊着缓慢向下。
看到萩原研二已经在下边伸手准备接人,柯南才扭头又冲回房间中。
四本沙都子躺在地上,她的四周散落着不少画纸,目前二楼的房间内火势不算很大,基本都是升上来的烟雾,恐怕火源在楼下。
也许她点燃了房子,来到女儿房间内,想要让大火带走她的一切,不管是美好还是罪恶。
柯南摇了摇她,见她没有要清醒的意思,便只能拖着她往阳臺外走。
可能是晃动让沙都子的意识又恢覆了些许,她甚至没有看清是谁在拖自己,便开始剧烈挣扎,被烟熏过的喉咙发出嘶哑惨烈的哀嚎。
“沙都子姐姐!”柯南差点被她乱挥的手臂带倒,勉强站稳后绕到她前方:“没有人能够再伤害你了,不要怕。”
看清面前的只是个小孩子,沙都子的表情渐渐镇定,又转化为疑惑。
她扭头看了看四周,被烟呛得咳嗽两声。
“妹妹已经被救出去了。”柯南朝她伸出手:“沙都子姐姐,我们也快出去吧。”
“没必要来救我。”沙都子哑着嗓音道:“你自己走吧。”
“你要为了一个垃圾毁掉自己的人生吗?”柯南上前一步。
“我的人生已经毁了。”沙都子淡淡地道。
柯南却强行拉起她的手臂:“不,你的人生,妹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那些苦难与带来苦难的人都已经过去了,这场大火烧掉了所有的罪恶,你们可以迎来新生。”
沙都子楞住,柯南瞇起眼,火焰已经渐渐地燎上来,烟也愈发浓了,这个环境让柯南想起了那些曾经的记忆,那是他内心深处的永远的遗憾。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被火焰带走。”柯南道,那双满含坚定的蓝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那样夺目,几乎成了这世间唯一的色彩。
“我站不起来了。”沙都子沈默了几秒,低声说。
“我拖着你走就行,相信我。”柯南又绕到她身后,艰难地拖起她向阳臺移动。
在烟雾中待久了,柯南也有些无力,他现在没办法掩住口鼻,只能尽量屏住呼吸,计算着还有多少距离,用尽全力向那边倒退。
突然,房间的门被猛地踹开,浑身湿透的降谷零冲进来,看到这边的情形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跑来,先是一把将柯南扛到肩膀上,而后抱起沙都子向阳臺跑去。
他抱着两个人,但身手依旧矫捷,几下便冲了出去。
“柯南君,你的足球。”他道,一边换了一个不阻碍他动作的姿势单手抓着沙都子,一下跃到栏桿上,踩着那栏桿向下跳去。
柯南被他扛着,摁着他的肩膀撑起身体,找准角度发射足球。
二层有些低了,好在足球还是膨胀起来将他们接住。
几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虽然有些疼,但所幸没有受伤。
在萩原研二身边的小女孩跑过来,猛地扑进沙都子怀中,也不说话,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降谷零起身,想要靠近时,沙都子却瑟缩了一下肩膀,尽管刚被人从火场救出来,可看来的目光依旧带着难以消磨的警惕。
萩原研二也拉住想要上前的松田阵平,他们意识到沙都子恐怕对成年男性有一定的心理阴影。
“零先生,你没事吧?”柯南走过来,小声问他。
“我有事。”降谷零摁住他的肩膀:“我的心差点被你吓得都不跳了。”
柯南熟练地摸着后脑勺哈哈笑起来:“毕竟事态紧急……零先生刚才冲进来抱起我们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力气好大。”
“不要转移话题。”降谷零脸色不太好,他身上的水汽基本被火焰烘干了,但发梢上依旧往下滴着水:“那么大的火,你就直接冲进去,太危险了。”
“可是……”柯南眨眨眼:“零先生不是也冲进来了吗。”
降谷零被他的话一时哽住。
“救人的事没办法犹豫吧。”柯南继续道:“如果权衡后再动手就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