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小看你了。”茧站起身,一边歪着脑袋看林远,一边冷静地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不过,就算你的元神到了这裏也没有用,吞天玄龟就要醒了,不知道和阴皇比起来,你们谁救的人会更多呢?”他的话裏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想你弄错了一个本质性的问题,我不是阴皇,也不会做救世主。”林远靠在司空凈身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越发冷酷,听到茧说的话,他更加确定了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茧为了得到阴皇和他设下的阴谋。
冷静下来的司空凈也大致猜出都发生了些什么,默默护着林远。
林远继续道:“我说,你和阴皇的灵魂……没有融合吧。”
“你果然都知道了。”茧一点诡计被拆穿了的窘迫也没有,反而天真地问道,“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抗拒我呢?我们三个,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啊。”
林远怜悯望着他,轻轻地嘆了口气:“一朵花和一片花瓣,都是一个整体。你又何必如此执迷不悟呢?”
“我们才不是什么花瓣!你为什么不明白呢?无尽的轮回有什么意思?简直无聊透了,你不想探寻更加神秘的东西吗?在神界之上,是什么主宰这这一切?是什么制定了万物的规则?你不想知道吗?是什么决定了女人要怀孕生子?是什么限制了万物的生长形态?你一定不甘愿什么都不做地接受这些莫名其妙的安排!你一定也非常好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是一体的!我们到底对什么感兴趣、我们真正追求的是什么,这些我都再清楚不过了!你什么都不需要顾虑……”茧越说越激动,漆黑的眼睛裏仿佛燃起了无色的火焰。
“够了!”林远打断茧的话,严厉地瞪着他,“请你分清楚现实和幻想,不要将你自己的妄想强加在别人的身上!”他已经不想知道太多了,知道的越多,就越痛苦。如果没有司空凈,他大概会被茧那一番鼓动人心动的演讲动摇,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是很认真地珍惜司空凈对他的感情,他想同司空凈好好过日子。以前,大概是太过空虚,才会不停地学习和研究,不停地思索和寻找生命的意义。
茧望着林远许久,忽然斜了司空凈一眼:“……你的思想已经被这个人腐蚀了。不过没关系,我等着你后悔的那一天。我的时间还有很多。”他笑着说完,离开了司空凈的识海。
想要过太平的日子可真难。林远无奈地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司空凈:“盘腿坐下,我替你疗伤。”
“你自己呢?”司空凈看着林远的小腿,没有动。
“疗伤的作用是相互的。”林远忍不住揉了揉司空凈的脑袋,“快坐下,我能够支持的时间不多了。”他的身体可还在幻界躺着呢。
司空凈按照林远的指示,同他面对面坐下,掌心相对,十指交叉。
他感觉到一阵清凉的气流从相握的手掌滑入他的体内,让他困扰不已的躁动和疼痛奇异地被这股微小的气流抚平。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丹田裏的真元在这个气流的引导下不断压缩、变异。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林远体内的能量,那片混沌的灰雾,一遇到他就十分听话地自动排列整齐。
相互疗伤的过程舒服得不可思议,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司空凈最后竟然在这美好的感觉中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睛,司空凈闻到了一股恶心到极点的臭味。
“你总算醒了。”大白松了一口气,随意地扫了他一眼,忽然诧异地张大了嘴巴,“你竟然进阶了!我问你,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没有。啊,进阶?”大白的话让司空凈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泡在臭水裏的事情,他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丹田一遍,发现他真的突破了金丹中期。
“你连自己进阶了都不知道?”大白将司空凈从药水桶裏提了出来。
“……我什么感觉也没有,连心魔都没有,就这么到了金丹中期。”司空凈觉得这次的进阶没有一点真实感。
“不是进阶就会遇到心魔的,心魔是心境不稳才会出现的产物。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对自己的一切问心无愧,当然不需要经受心魔,这种进阶就如同水到渠成,是最自然不过了的。”大白随手将司空凈丢到另外一个干凈的水桶裏。
他这大概是因祸得福吧。司空凈默默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