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我奶奶最后还是死了,成为拉低手术成功率的又一例案例。
“唷,学弟,你在这裏餵蚊子做什么?”
吕洁贤,那个四年级学长。我往后大退了一步,又因为自己这明显的动作而脸红。
“学弟,你是真见外诶。大家都是肖教授的学生,不如一起吃个饭?”吕洁贤厚脸皮地贴过来邀请。
“……好”本想拒绝,但是想到能够蹭到一顿免费的晚餐也不错,我还是同意了。
很难想象一个解剖学院的学生会有钱请我去这么气派的酒楼。难不成吕洁贤是富二代?想到上次被他压在身下的那个学弟的扭曲面孔,我的胃开始抽搐。
“餵,林远学弟,你知不知道你很不会做人啊。”吕洁贤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召回我飘远的思绪。
吕洁贤这个人,其实长得十分俊美,据说成绩也不错,可惜是个同性恋。
“你听听这个。”吕洁贤完全不知道我的心理活动,只是从口袋裏掏出一支录音笔,扔到我面前。
“吕学长,听说你看上我们班的林远同学啦?”
“嗯。”
“唉,这是真的啊,那我可以给你支一招。林远他家最近出了点事,正缺钱呢。你只要把钱甩到他脸上,不怕他不同意。”
“直接给钱买多没意思,你应该来点柔的,在他最危难的时候帮助他,让他死心塌地爱上你什么的。”
“哈哈哈哈,这个註意好!平时没发现,你这么讨厌林远啊。”
“那张死人脸,是人看了都不爽的吧。”
……
“你还真是费心了。”我无言地抹了把脸,低下头扒饭。比起活生生的人,我果然更喜欢尸体一点啊。
“你们家欠下的医药费,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全部付清。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动你一根手指的。”吕洁贤说这话的时候单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我,嘴巴弯成香蕉的弧度。
“不用了。”我楞了楞,最后还是笑着摇头,“谢谢你。”
“叫声吕哥哥来听听?”
“……滚!”
“我滚了谁结账啊?”
“那结了帐再滚!”
*****
在五楼天臺,傍晚的风十分清爽。
“你不会是想自杀吧?”吕洁贤握住栏桿小心翼翼地看着林远。
“自杀?我只是想知道,从这裏能不能看到地上的蚂蚁。”林远看着脚底下来来往往的人惆怅。
“看蚂蚁?”他看向林远的眼神已经是看神经质的眼神了,“你就是拿着望远镜一不一定看得到吧。”
“这样啊。”
那么天上的神,一定也看不到地上的人吧。林远收回视线,回到吕洁贤的车上。
自杀,其实是一件自私的事。因为人死了可以放下的背负比失去的东西要多得多。林远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林远不会放下父母。十几万并不是一个天文数字,只要慢慢努力,一定可以还清。
当然,那些背后说他闲话的人,他一定会“温柔”地原谅他们。让教授知道,他们班其实有很多人恨不得和解剖材料交配,求教授成全他们想要时刻抚摸材料是心,把整理解剖材料的活赏赐给他们。
笑着活着总比哭着活着要更好看,只要习惯微笑就好。
虽然林远对吕洁贤没有任何特殊感情,但是在这之后,林远还是和吕洁贤在一起了,一年零六个月。住在同一间屋子,一起交流解剖心得,互相纾解,一段简单而美好的时光。
结束这段关系的,还是吕洁贤他自己,从五十六楼跳下。
绚丽的红色花朵铺满了马路,吕洁贤安静地仰躺在花上,面目模糊——每次路过这条路,林远都会看到这样的景象,怎样都忘不了。
竟然突然梦见那么久远的事情……骤然惊醒的林远勾起一抹笑容,过关游戏,果然很有趣。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不记得吕洁贤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越来越像吕洁贤。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有理由相信,夏酱的坑品就像夏酱填过的坑,很美满。
第一人称果然是万恶之首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