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如今狼头已经在集结的路上,雁平丘火烧眉毛,虽不着相,但是嘴裏起泡,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嘶哈嘶哈的,让周不辞瞧见了。
这一日,周不辞从兵器库拿了一堆硝石来,问雁平丘:“就这么些了?”
雁平丘看清他手裏的东西,吓得倒退几步,让他放下有话好好说。
周不辞:“有多的吗?还有硫磺,也还有吗?”
雁平丘:“有啊,我爹当年留下好些,已经制了霹雳炮,还有剩余,你要做什么?”
周不辞:“做些别的吧!我会!”
“啊?你为何会这个?”雁平丘挑起眉毛,“掀云阁连这个也教?”
周不辞让他气笑了,说:“凡是能杀人的,分什么这个那个?”
“你要如何做?”雁平丘有些没底,自从周不辞用过巴豆粉以后,他一直觉得这人打法太过野路子,敌军五十万,一个弄不好怕被带进沟裏去。
“金汁炸药!”周不辞满脸跑眉毛,凑近了雁平丘,激动地比划:“将军!我同你讲!我想到了!特别厉害!一旦被伤到,必死无疑!”
雁平丘忍着心裏一股子寒意差点坐地上,该来的躲不过。他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徐相的学生?”
因为无论他如何仔细回忆,都确信自己从未对周不辞说过关于徐相掏空念州茅厕的事,别人打仗缺胳膊断腿,至多丢条性命,这人怎的动不动就攻击肠胃?
见雁平丘脸色几变,周不辞疑惑道:“有何不妥吗?”
雁平丘心说这用问吗?有妥的吗?
于是竭力缓和了脸色,问道:“咱们除了金汁,有别的法子吗?”
周不辞被他这么一问,抿着嘴皱起眉,琢磨了好一阵子,就在雁平丘打算认命再去打一场臭气熏天的战役时,周不辞嗫嚅着开口道:“那就……做些震天雷?”
“震天雷?”
周不辞边想边说,语速很慢:“能埋在地下,若将引线做得隐秘些,可当伏击,这样我们派出去伏击的人马便可只攻一路。”
雁平丘眼前一亮,说:“真能成?”
周不辞点头道:“嗯,我这就去试。”
见他转身要走,雁平丘忽地想到什么,说:“那何必埋在地下?埋在阿鲁河的冰面下岂不更好?”
“将军的意思是……”周不辞眨了眨眼,抚掌道:“趁他们过河的时候……我这就去……”周不辞兴奋地满脸放光,想说什么,却见雁平丘总是魂不守舍地往窗框边瞟。
周不辞也跟着看向窗边,发现了个细瘦的纸袋子,又看了看雁平丘的反应,狐疑地走过去拿了起来,打开看去,却是一些药粉。
周不辞:?
雁平丘老老实实地接过袋子,说道:“是托赵筝送来的,安魂散。”
周不辞:“将军要给五十万人下药?”
雁平丘轻笑一声:“这也不够啊,只有一人的分量。”
看周不辞一脸茫然,雁平丘嘆了口气,索性全都倒出来:“本想趁你不备倒在茶裏让你喝了……好让你去地窖裏,等到打完了,地上安全了,再接你出来……想了想还是不敢。”
“为何不敢?”周不辞听他就这么慢吞吞地坦白,倒不生气。
雁平丘走到八仙桌旁,将袋子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了下来,说:“怕你生气,醒来见不到我,又要闹了。整个念州除了我,谁治得了你。”说完,雁平丘咕咚咕咚地喝光了一整碗茶。
周不辞皱着眉头,似乎想了好久,还是不太明白,迷茫地问道:“我在这裏……让你困扰了吗?”
雁平丘说:“不是困扰,我也想不明白。若论私心,我希望你哪裏都不要去,就在我身边,这样我就不害怕了。”
说罢他抬头看着周不辞,周不辞也低着头看他,雁平丘说:“想着得让你离战场越远越好,我才能安心。可是我拿到这个,又害怕了。没想到吧?其实我也怕着呢。”
雁平丘的表情和语气周不辞都从未见过,似乎心裏苦得很:“以前不怕的,如今怕了。不想一个人呆着,结果这不,还在犹豫,就让你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