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人从前靠抢劫区区一座雁守,冒死掏点中原茶叶渣,撕几块棉布。可近年来,几块兽皮就能喝到上好的碧螺春,一车牦牛肉就是两匹苏绣。雁平丘又挪了点银钱给他们盖了砖石房屋,冬暖夏凉舒坦得很,草原人算是彻底尝到了中原的甜头。
于是起初还对中原统治耿耿于怀的草原部族,如今调头维护起大齐来,自说自话地将各自的势力范围划进大齐边境线以内。
偶尔有赤发碧眼的夷人经过,不等龙牙军做什么,草原人自己先急头白脸地拎着弯刀冲出去了。
就连远在惠都的雁海安寄来家书,也说如今日子清闲得很,整日只管盯着太子读书,想派人来问问雪山后是否有外敌入侵,有的话劳烦弟弟喊她一同去。
雁平丘回信笑话她,一国之母整日惦记吃边塞的沙子成何体统。
龙牙军营如今也挪出了雁守城,驻扎在昔令山下,当年那一战裏捐生殉国的将士们,就埋在军营背后茫茫的昔令山脉裏。
枕戈饮血,青山埋骨。雁平丘说就是要在抬眼就能见着的地方,这是同袍的情义,远不得,时常见着,像人还在似的,心裏踏实些。
雁平丘帮周不辞将书斋上了门板,准备打道回府。家丁仆役今日都歇了,只剩他二人晃晃悠悠走在街上,倒是自在。
大街上热闹得很,除夕望烽楼前的广场上有大戏,人们拖家带口,吃过了晚饭都要赶去看,已是这些年约定俗成的习惯了。
周不辞听上门买书的客人说起今日的大戏,也起了兴致,拽着雁平丘往人堆儿裏挤。
雁平丘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觉得好笑,任由他牵着,在人群裏穿来穿去。
好半晌,周不辞寻了个满意的位置,偏头对雁平丘说:“今日这出戏,我是看过话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