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带着个女娃在校场站着,我跟老六儿都看傻了,老六儿那瘪犊子光顾着看人,牵个马一直回头,缰子都绕树上了!”
“哈哈哈…唉!别提了!我以后讨个婆娘要是能有这位一半儿我就知足啦!”
“就你?几个菜啊把你喝成这样?”
“嗐!这不一来咱这儿就病了嘛,一直在屋裏呆着,要是能再看一回……嘶哈”
雁平丘抓回四散奔逃的神志,一脚踹过去:“再看十回也他妈是个男的!想什么呢你!”
“诶,将军,您看军师怎么样!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见过比那位还好看的娘们儿吗?”
雁平丘胡思乱想着,哦,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变态,合着这龙牙军是个人见着他都得变态,嗐,我说呢!想着拿起酒碗,囫囵地说:“嗯……确实,好看!”
一群大老粗,想不出什么风花雪月的句子,聊起从天而降的周不辞,醉意滔天的脑子裏就只能蹦出“好看”“仙女儿”“绝了”这种质朴的词汇。
雁平丘在断片前一刻,终于把事情想明白了,就是因为他好看!大家都觉得他好看!对着好看的人有点儿心思怎么了!这么好看的人,哭着说“别赶我走”,笑着说“以茶代酒”,靠在自己肩上气若游丝,摔在自己怀裏惊慌失措,我激动一下怎么了!谁都没见过,就我一人看见了,摸着了,我激动一下怎么了!想着把最后一碗酒倒进嗓子裏,趴在桌上起了鼾声。
一夜无梦,雁平丘几乎从未经历过这么平静的睡眠,洪水猛兽一样的血水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入梦境疯狂席卷他。清早他神清气爽地打开门,出来就看到齐副将一脸哭丧地正举着手准备敲门。
齐副将:“?”
雁平丘:“?”
齐副将不解:“将军?您这是没睡还是……?”
雁平丘:“早上好!睡得不错!”
齐副将:“哦…啊……?”
雁平丘经过昨天那一夜想明白了,他不是变态,他要去猛烈地盯着那个“好看”的人过过瘾,反正是爹送来的,当军师不知道够不够用,看是够看了,不看白不看!真好看!于是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向着周不辞的住处去了。
阿笋正在院子裏搓雪球,看到雁平丘朝这边走来,把搓好的雪球往地上一扔,喊着“先先”跑回了屋子。
雁平丘装模作样的敲了敲大敞的门,听到裏面说了一句“将军请进”,心下都开始舞狮了,面子上不能表露出来,表情抽搐地跨进了屋。一进门差点儿被眼前香艷的画面震出内伤,周不辞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头发束着一个松散的髻,上身没穿衣服,正坐在床上费力地扭着腰整理后背缠着的纱布。见到雁平丘进来,不见外地说“将军来了,请稍候。”雁平丘好不容易把呼吸调整平顺了,走上前去,问:“你这是做什么?”周不辞一边拉扯着纱布往肩头缠,一边说,“刚试着碰了一下伤口,已经结痂了,今日实在想洗个澡。”
雁平丘坐在床沿,目不斜视地帮他整理纱布,手背蹭到了周不辞肩头的皮肤,周不辞躲闪了一下,白得晃眼的皮肤上立马起了鸡皮疙瘩,后背的绒毛也跟着轻轻抖动,皮肤下的血管曲线清晰可见,迂回百转得像是要流进他心裏去了,周不辞回过头:“?”
雁平丘:“关醇!!”
关醇已经在门外站了半晌了,偷摸看着屋内的情景是真的不敢进去,提着两个巨大的木桶手指都快麻了,朗声应道:“在!”
雁平丘:“女娃抱走!”
关醇东倒西歪地把热水倒进木桶裏,转身一把捞起坐在脚凳上的阿笋,“是!”了一声立刻消失在房间内了,临走还关上了门。
“将军,我……我那个……沐浴……”周不辞疑惑地看着快要入定的雁平丘。
“嗯!……啊……你沐吧。”雁平丘依然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不是,将军,您就在这儿……看我沐?”
“啊?啊哦哦!”雁平丘僵直地站起身,一步两跨地走到炭火前,搬了一盆放在木桶旁:“註意脚下,别再摔着,天冷,莫要洗太久,军务繁忙,我先走了。”他这次并没有抖开大氅,而是裹紧了下摆冲了出去。脐下三寸快要不听使唤了,脑子裏的血全都往下冲,雁平丘在心裏唾弃自己禽兽不如,伸手摸到手背蹭到人家肩膀的那块皮肤。似乎是错觉,这块皮肤比自己的心口烧得还热,但是哪裏都没有全身血液集合的地方热。热死他了。
屋内的周不辞听到外面没了声响,眉间的温热逐渐淡去,眼裏浮起一股凛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