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齐副将茫然地看着雁平丘,雁平丘被他气乐了,拍了拍齐副将的肩膀,摇头嘆气地走了。
晚饭后雁平丘唤来了关醇,问他最近周不辞那边有什么情况,关醇说周先生最近晌午总要去一趟市集,每次出去都背着一个包袱,下午回来包袱就空了,晚上一般都在案前,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雁平丘嘱咐关醇不要告诉周不辞今天跟自己说过的话,继续盯着,关醇领命告退。
雁平丘心裏鼓声震天,端起手裏的茶杯喝了一口,他怀疑周不辞,至今没有跟他透露过军情方面的只言片语,但是他又有个隐隐的念想,不希望这么快就知道结果,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让自己的噩梦变了色,不再只是滔天的血浪,他私心这样想,便裹上大氅出了门。
拴在树上的其格其看到雁平丘走进院子,嗷呜嗷呜地叫了几声,警惕地伏低了身体,发出低沈的呜呜声,几日不见,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竖起来了一只,另一只还垂在一边,一脸认真地威胁着比他大多了的雁平丘,看上去傻乎乎的。阿笋听到其格其的叫声,刚打开门就看到了雁平丘,像个黑罗剎一样立在门口,骇得张着嘴后退了几步。
“将军?”周不辞走出来,把雁平丘让进屋,说:“这么晚了将军有事?”
“无事,路过。”雁平丘走进门,环顾了一圈,看到书桌上堆满了笔墨纸张,说“先生在忙?”
“哦,不忙的。”周不辞立刻笑了,对雁平丘说:“将军来得正好,我倒有事找将军。”
“哦?先生何事?”雁平丘轻描淡写地抬起眼,与周不辞对视。
“听何军医说,过几日就是将军的生辰,在下想请寿星公吃顿酒。”周不辞眼裏笑意盈满,雁平丘的心却是无边无际地沈了下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想。
“那雁某就先谢过先生了,到时可别让我失望啊。”他空落落地回应道,转身出门走进了夜色。
宴席上,周不辞与雁平丘对坐,四周响着模糊的舞乐。
这是哪裏?
对面的周不辞举起杯,用纯善的目光盯着他,说“将军,生辰快乐啊。”雁平丘的手不听使唤,也跟着举起了杯一饮而尽。周不辞倒酒,那僵硬的笑容一直挂在他脸上,说,“将军,钟阁老说龙牙军是心腹大患,让我除掉您,您说,我该不该动手呢?”雁平丘一惊,下意识低下头,眼前的珍馐一时间都变成了残肢断臂,他再抬起头,周不辞拖着一柄长刀,白衣上沾满了鲜血,对着他笑,还是那个僵硬的笑脸,慢慢地跟那些追在他娘身后的坏人的脸重迭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