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平丘盯着书桌,等,未必不是一个好办法,他说:“先生与姑娘套话的功夫可不浅啊。”周不辞偏过头看着他,垂眸笑了。两人一站一坐,位置有些暧昧,雁平丘的大腿只要稍稍再偏一点过去,就要蹭到周不辞的腿了,他谨慎地吞咽了一下,僵硬地喝了口茶,两人都不约而同想起昨晚的情形。周不辞当时也醉得神志不清了,模糊间他的腰被雁平丘狠狠箍住,动弹不得,雁平丘的头在他胸前蹭来蹭去,像个小兽一样哼哼唧唧地喊娘,他伸手插进雁平丘的发丝,替他拢了拢头发,拍了拍后背,像哄阿笋一样哄着雁平丘,说将军乖,将军不怕,给将军呼呼。
……再后来?
周不辞想着想着,耳朵先红透了,他心裏也有点迷惑自己跟雁平丘的酒品,这算啥?周不辞细瘦的腰在雁平丘眼前晃来晃去,雁平丘抬眼看向周不辞,对方正红着脸也看着他,雁平丘脸上也挂不住了,领口有点燥热,他清了清嗓子,说,“昨夜……”
不料周不辞也刚好开口说“昨夜……”
两人相对无语,脸更红了。红了约莫半柱香,雁平丘打破了沈默,说“昨夜……多谢先生款待,酒菜太好,失态了,先生勿怪。”
周不辞也顺水推舟地轻松下来,说:“将军言重了。”雁平丘看他,就这样一身雪白地站在窗前,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指尖轻扣着,像是他原本就这么孑然一身地行走在天地间,一副来去无处的样子,落哪是哪。他摸不透他,但他此刻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把他狠狠搂住,摁在自己胸前,若自己是这眼前人的归处就好了。
周不辞歪着头出神,耳朵上的红潮没散,低声说了一句“明日就是正月十五了。”好像也不是对雁平丘说的。雁平丘想了想,决定接过这个话茬,说“镇上有一家纸铺,灯笼做得好,让关醇明日去买几盏。”
“灯笼?”周不辞回过头,看着雁平丘笑了,“好啊!”
在雁平丘眼裏,这个笑脸比除夕满天烟花都要亮,那不是烟花,是一朵大呲花。他呆住了一瞬,怔怔地伸出手去,想碰了一下周不辞的脸,快要碰到的时候周不辞向后缩了一下,“?”
“啊!我看先生脸上好像沾了灰尘。”雁平丘讪讪地收回手,在心裏已经把这只手剁了。
周不辞伸出手在脸上认真地抹擦,低头问“有吗?哪裏?”有一缕头发随着他低下头也垂了下来,荡在雁平丘的眉间。
“……”
雁平丘心臟跳得很快,他胡乱地掏出手帕,拨开眉间这一缕恼人的头发,一把伸到了周不辞脸上。周不辞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头下意识地往后缩。雁平丘此时也不知道被哪路神仙给他脑子给炼化了,抓着手帕的手改了方向,向他身后缠过去勾住了周不辞的脖颈,将人往下轻轻一带,直起身来,嘴唇如愿以偿地碰到了一起。
“?!”
“……”
周不辞就保持着一个弯腰撅着的姿势楞住了,他被雁平丘唇齿间热烈的呼吸烫得大脑一片空白,脸都忘了红,直接就白了。
雁平丘已经绝望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先松开了箍着周不辞的手,两人的嘴唇突然分开。他重新靠回椅背,嘴巴半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将军……对我……呃……”周不辞还在试图从烟熏火燎的思绪裏组织语言。
雁平丘红着脸从椅子上跳起来,皱着眉低头整理自己的大氅,一边低头系着带子,一边说“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明日给你买灯笼。”说着转身就要跨出门。
周不辞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事,一拍脑门,“哦!!!怪不得将军流鼻血!我还以为您是上火!哈哈!”
雁平丘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窗外的阿笋围观了整个过程,待雁平丘走出院门,她边叫边跳到窗根下“先先亲亲!阿笋也要亲亲!亲嘴嘴!”说着一把捞起地上的其格其,猛亲了一下狗头,开心地说“其格其也亲亲!”
周不辞:“……”
雁平丘走回住处的路上心跳声震得自己有些耳鸣,周不辞的嘴唇比他想的还要软一些,凉一些,他平生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嘴对嘴,虽然只是一瞬,这比豁出命去打一仗可刺激多了。他一路摩拳擦掌脚底生风,就快赶上轻功了。路过的齐副将跟他打招呼,看他面无表情走得都扬起尘土了还以为他尿急,识趣地没有拦住他扯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