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周先生的遭遇看来,他们似乎早就想下手了。”
“这些年听说朝廷那边个个都得巴结着他,连前相推举的人也不放在眼裏,说贬就贬,早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了。”
齐副将不忿道:“陛下久病不理朝政,他钟隽这么多年拉拢提拔了多少心腹,快把个元庆朝吃空了,如今新皇年少,他在朝堂上说句权倾朝野也不为过。”齐副将顿了顿,忍不住接着说:“当年……当年若不是他把自己的废物侄儿塞进念州城防军,我兄长也不会……”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
那一战后,念州城内外尸横遍野,齐将军的长兄死在乱箭之中,当时的龙牙军偏将,雁家大公子雁平川浴血奋战,力竭身亡。雁老将军的夫人,雁平丘的娘,元庆一朝唯一的女将军昭冼,被人砍下了头悬挂在城门上三天三夜。
雁平丘转头看向远处山下苍茫的念州,黑压压的城墻裏炊烟四起,还残留着新年的余温,星星点点的红色是家家户户门前的春联和灯笼。这裏气候恶劣,地势险要,但雁老将军花了大半生,赔上了夫人和儿子,给这裏重新染上质朴的生气。这裏缠着他的梦魇,他的心魔,却也是茫茫天地裏他唯一的家。雁篆在家信中对他说过,念州是他一家六口两代人的家,守得住的地方才叫家,守不住了,去到哪都是孤魂野鬼。
“那就守住念州。”雁平丘自己也分不清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身后的齐副将说的。
“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这不来了个军师么?”雁平丘轻佻地挑了挑眉,露出玩世不恭的神情。
“周先生此人……”齐副将欲言又止。
“你也觉得他出现的时机太凑巧了是吗?”
“是,将军也察觉了?”
“?”
“不是,属下的意思是……”
“我看到他就走不动道了,一见他就流鼻血,被美色冲昏了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