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着她后脑勺的手逐渐松开,掌撑住了她酥软的身体。他的吻从她唇边移开,蜻蜓点水般在她面颊上过了下,便来到她圆嘟嘟的莹润耳垂旁,他伸出舌头重重舔了下。
周毓全身抖了下,双手攥紧了他身上洁白的衬衣,“别!”
杨晋美将头埋在她颈间,嗅着她温暖的体香,身体再次燥热了起来。鬼使神差的,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扯开了她睡袍的系带,伸进了松散开的衣襟,握住了她一只饱满白嫩的胸。
一半包裹在柔软的蕾丝文胸裏,他的手动了动。
周毓猛地把他推开了,蜷缩在一边,手忙脚乱地掩上睡袍。
杨晋美默默地看着她,身体的曲线圆润柔美,真的让他很渴望,他不由伸手抚上她的肩。
周毓的一颗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手下的身体在颤抖,却没有避开,就是不拒绝?杨晋美试着往她那边靠了靠,轻轻将她一带,便把她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周毓抬手捂住了脸,鸵鸟地不想动弹。杨晋美虽然性格不太好,可真的很让人动心……这段时间不见他,想起来她就很难受。
杨晋美把她披在肩后的长发挽住,拨到一边,露出她白皙修长的后颈。他微微嘆息,低头吻了上去。他拉下她刚穿好的睡袍,吻上她的脊背,双唇所过之处,一连串的粉红如春日枝头绽开的桃花,娇丽动人。
周毓咬着唇,眼泪哗啦啦地淌。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破了一室的旖旎潋滟,接着有陌生的女人声音传来:“请问周毓住这裏吗?”
“啊?”一开口,周毓发现自己声音都哑了,忙忙地擦擦泪,重新裹好睡袍,光着脚就冲出了门,“在。”透过猫眼,看得到外面站着个短发女人,穿着职业套装,一手还提着公文包。
大半夜的,周毓不敢贸然开门:“你是谁?我好像不认识你。”
“我是向薇。”女人好像感冒了,带着浓浓的鼻音,“是周钟的女朋友。我有事想请你帮忙。这么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你能先让我进去吗?”
“噢,好—好的。”周毓将门打开一条缝,警惕地向自称向薇的女人身后望去,确定没有埋伏,才请她进来。
“谢谢。”向薇一进门,就一屁股蹲坐在了玄关处,将头埋进了双腿间。
过了好一会儿,她都没动静。周毓小心地戳戳她:“向小姐,你没事吧?你是来找我哥的吗?他说今晚上有个手术,已经回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今晚上没空。”说着,向薇竟然哽咽起来,“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周毓看她没有起来的意思,所幸去扯了两个沙发垫下来,陪她一起坐。
“谢谢。”向薇挪到沙发垫上坐好,开始望着门发呆。过了会儿,她坚毅地说,“周二,我决定了,要和周钟分手!”
“为什么?”周毓不由带了责问的语气。她虽然还没正式见过向薇,可每次周钟说起她来,神色都很温柔,语气也很怜惜。这个人怎么回事啊,大半夜地跑到她这裏来,就是为了告诉她她要和周钟分手!
“我也不知道。”向薇喃喃道,“周钟是个好男人,温柔又体贴,高大又帅气。就算腿受过伤……不,我从来没有因为这对他有过偏见。可是,我真心希望,我不舒服的时候,我的男人能稳稳抱着我,心裏只有我一个。”
“你还说不嫌弃我哥?”周毓严厉地瞪着她,“不愿意就分开,我哥又没强着要留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向薇急急地解释,“他心裏根本就没我,他爱的是另一个女人。”
周毓心裏咯噔一下,想起了成怡宝。
向薇突然转过脸来,问她:“我长得好看吗?”
和成怡宝的明艷俏丽不同,向薇生得很是甜美可爱,如果换上一头长卷发,就更像个粉嘟嘟的洋娃娃了。周毓点点头,真心地说:“很好看。”
“我还有个姐姐,别人都说我们俩长得像。向梓比我长得还像娃娃,可她竟然跑去当兵啊,还做了军官。你知不知道,那次执行任务,一同去的有四个人,除了周钟,其余的人都被炸死了,炸的尸体都找不到了。我怎么会嫌弃他呢?”
周毓满脸震惊,“怎么会这样?”出事时,周毓正在上高三,高考完后,她高兴地回家,却发现自己高大的哥哥再也无法正常的行走奔跑了。那段时间,爸妈为他几乎流干了眼泪,周钟对那次事故只说是国家机密,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幸事,其他的绝口不提。
向薇反而满脸漠然:“就是这样。我老爸说她这叫为国捐躯,死的光荣。向梓死前肯定说了我的坏话,无论我怎么闹,周钟都很包容我,一副我这样是很正常的模样。向梓老说我自私,我就抢他的男人做男朋友,哼!”
一行泪水从她眼角流下,她发出几声愤懑的语气词,“呜呜”地哭起来,“我知道,他就是把我当成向梓,一直盯着看啊看的,有什么意思!谁稀罕?”她紧紧抓住周毓的胳膊,“你帮我跟他说吧,我和他之间完了,让他不要再找我了。”
周毓掰开她的手,“你自己去说,我从来不插手我哥的私事。
向薇揪住自己的头发,“我才不要去见他,见到他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周二,你难道就没有过这种经历吗,明明知道那个男人心裏没有你,他不能给你你想要的,可你一看见他,就感觉一切都不重要的,只要那一会儿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可是,周钟一句甜言蜜语都没对我说过。一定是向梓给他安排了什么可笑的话,他才一直这样的。我最讨厌向梓了!”
周毓的心被狠狠戳了一下。她回头望了眼那间房,门是半掩着的,刚才,她几乎可以肯定,杨晋美就站在门后。她不由觉得全身发寒,如果,刚才向薇不突然跑出来,她会不会就和他……
她已经不小了,接下来的恋爱就应该以结婚为目的再进行的,她自问做不到洒脱的礀态,可以让爱与欲完全分离。她也曾幻想过激烈而梦幻的爱情,可激情不能当饭吃,婚姻,也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可是,应该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另一回事。
此时向薇已经拨通了周钟的电话,她大义凛然地说:“周钟,我要和你分手,我已经决定了,再也不反悔。”
“好。”他的回答不带半分犹豫。
向薇怒道:“你真是天底下最恶心的男人!”她迅猛地挂断了电话,先一步挂掉显得她比较有优势。
周毓板起脸:“你才是最恶心的女人!不许说我哥的坏话。”
向薇的嘴巴撇了又撇,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你才恶心,你们都恶心。我好难过啊!”她其实一直清楚,周钟对她没那种感觉。他去她家时,向梓的葬礼都过去很久了,她见到他站在向梓的书桌前,捧着放在她桌上的照片,泪流满面。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甜美,左颊上有个小小的梨涡。之后他就到她家所在的临市工作,逢年过节就来她家裏串门,她渐渐知道他还有个妹妹就在不远的通市上班。
因为向梓一直是长头发,她就从来不把头发留过肩。周钟对她温和有礼,像亲哥哥样。她心裏不爽,就让他做他的男朋友,他略一犹豫,便答应了。两人在一起,从来没有过恋人间的亲昵,他最喜欢盯着她看,那种痛惜怀念的眼神总刀子样割着她的心。
他从来分不清她们俩,或者,就不想分。她也永远不会告诉他,那一回,他为之流泪的照片上的女孩,根本不是向梓。
渐渐的,两人的相处便成了把钝刀,相互折磨着。只要看到对方,他们都会想起死去的向梓,便一直都无法走出去。
向薇长长地吐出口气,淋漓尽致地哭了一场后,憋在心裏的浊气终于清掉了。
她终于不哭了!周毓幽怨地看着她,周钟被分手了,他可怎么办呀?
向薇揉揉红肿的眼睛,哑着嗓子说:“你不用担心,我会过得很好。女人总会在感情上犯迷糊,过去后就一切都好了,哈哈哈!”
她笑了几声,发现周毓不理她,便怏怏地住口:“我得回去了,司机还在楼下等我。嗯,周毓,再见。”
如果她分手的对象不是周钟,周毓会对她更加喜欢上几分。见她要走,便送她出了门:“再见。”
周毓回去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她整个脑袋还紧绷绷的,一点睡意都没有。有太多的女人陷入感情漩涡裏,无法用理智看待问题。她一定一定不要做这样的人,她要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做老公,和和美美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杨晋美从屋裏走出来,朝她伸出手,做出要继续抱她的礀势。
周毓退后几步,双手推向前,和他保持一臂长的距离,故作轻松地说:“你东西收拾好了吗?阳臺上还挂着你上次洗的衣服,反正我哥也不穿了,就都送给你吧。现在都那么晚了,不如留下来吃个早饭再走?”
杨晋美深深看了她眼,转身去了阳臺。他的东西不多,被烧坏的机器,几件他穿过的衣服,漱口杯,牙刷……一个不大的背包就搞定了。
周毓的脸上渐渐浮现丝怒气,什么都不说,果然,这个人想和她搞一夜情吧,她周毓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小女生,绝对不会这种容易上当受骗的!
杨晋美一手拎着包,一条胳膊夹着吉祥,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吉祥扭头看着她,尾巴左右摇摆示意“再见”。
周毓板着脸,一手扶住了门,只要他一走出这个门,她就要把门狠狠摔上,最好摔得震天响。想起方才自己懦弱的表现,她吸了一大口气,决定要端出自己的气势来。
杨晋美的脚在门口打了个旋又转了回来,他把背包和吉祥都抛开了,微微俯身把周毓抱进了怀裏。
他在她耳边低喃:“从拥抱开始,好不好?”
☆、
吉祥被杨晋美丢在了周毓家裏。
它完全没有被抛弃的自觉性,欢脱地到处蹦跶。而周毓也头一次知道,原来它会吃东西!不过它只吃甜的,而且是嚼一嚼,觉得味道淡了就会吐出来。在它糟蹋了两块她私藏的巧克力后,周毓抱着它去了楼下的小卖部,给它买了一罐子的彩色小西瓜泡泡糖。
吉祥对此十分满意,捧着罐子老实地蹲在沙发上,不停地用蹄子掏出不同颜色的泡泡糖。它连着嚼了一堆,撑得腮鼓囊囊的,当它试着往外吐的时候,竟然吹起了一个大泡泡!
吉祥对这个新发现格外惊喜,泡泡越吹越大,“噗”的一声,烂了。
周毓托腮望着被泡泡糖糊了一头一脸的吉祥,头一次觉得,这只小麒麟,怎么这么愁人啊。它在这裏晃悠着,一看到它,她就想起杨晋美。那天晚上怎么就那样了呢?明明有张僵冷的面皮,偏偏说起那种话来那么的深情款款,真要人命。
“汪呜!”吉祥蹭到她身边,求助地哀叫。
周毓嘆了口气,动手帮它揭粘在它角上的泡泡糖,教育它:“不要对着头顶吹,对着前面吹,泡泡就不黏你了。”她拍了拍吉祥的娇臀。
吉祥甩甩尾巴,精神抖擞地又去掏泡泡糖,它这会儿学乖了,吃一个,吹一口,吐一次。不大会儿,周毓的茶几上就粘了一整排颜色各异的泡泡颤颤地摇曳。吉祥就窜到了茶几上,撅着屁股挨个戳戳它的泡泡们。
周毓盯着泡泡间的距离望了会儿,起身找出了她的直尺,量了量,每一个的间隔竟然都是等距的!而且,每个泡泡的大小,倾斜角度也完全一致!她抚上吉祥的娇臀,称讚道:“你真是个天才!”
吉祥的大眼珠瞇起来,嫌弃地避开她的魔爪。周毓看它躲躲闪闪的小样,笑起来:“你是男是女啊?”
去上班的前一天,周毓先电话给刘主任报了个道。听起来刘主任对她没什么意见,她不由长吁了口气。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爬了起来,好好收拾了一番。望着镜子裏充满斗志的自己,她点点头,不错,嗯,她一定不能输给杨晋美!
开晨会的时候,她发现多了两个陌生的同事,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是30上下。她的心肝顿时凉了凉,陈姐去休产假,多一个人萚补是应该的,那另一个呢?
结果会议结束,刘主任严肃地表示这一周的监察重点是他们这儿,一切的一切都得严格按照规定来云云。周毓眼酸地看着那位男同事进了柜臺,在她的办公处坐下。刘主任一脸淡定,她只好摆出笑脸,跟着他和大堂经理一起迎来了开门的头一位客户。
只后,周毓便蹭进了刘主任的办公室,看他在皮椅上坐定,忙积极地去倒了杯热茶奉上。
刘主任抿了口茶,缓缓放下;周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要被开除啊啊啊!
“这次休息的时间够长啊。”刘主任意有所指。
周毓绷紧了面皮,来了,要秋后算账了吧?想当初,她住院时,刘主任满面关怀地带着同事来看她,还说尽管放心养病,果然只是客气话……
刘主任话头一转,说:“周毓,你坐柜臺两年了吧?”
“嗯,还差一个月。”
刘主任点点头,“和你差不多条件的都转到办公室去了。你也算科班出身,不能浪费。”
周毓一喜,这是要给她升职?她忙摆出更恭谨的态度。
刘主任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样,你也看到了,我们这总行分了两个人下来支援,你准备下,下午就去总行,去人事部报完道,就去找公司业务部的徐帧徐部长,接下来两个月,你就跟她干。这可是个机会……”
周毓在她的小本本上快速记录着,“主任,我紧张。”
刘主任对她展露宽厚的笑:“我理解。”
周毓诺诺地点头。
下午,周毓又紧张地准备一番,去了总行报道。
来到业务部的部长办公室,她敲了敲门,很礼貌地问好。她一开始是听到有嗡嗡地说话声的,可她一开口,整个楼层都诡异地安静下来。
“进来!”一个严肃冰冷的女声传来。
周毓推开门,顿时楞住了,竟然坐了一屋子的人,男男女女都有,大概有七八个。这个时候开会?看到她,有人感兴趣地端详,有人毫不在意,更多的是舒缓了面容。
周毓心裏一松,看来自己的到来还没让他们太反感。
徐帧是个眼神犀利的瘦削女人,带着副无框眼镜,黑色的西装配雪白的衬衣,领带打得一丝不茍。她扫了眼周毓,随意地指指距她办公桌最近的一张藤椅,“坐。”
周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