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不知道你老婆喜欢什么,对不对?”
冉宵闻立刻否认:“她真的很喜欢漂亮衣服。”
他想到她每天晚上趴在桌子上画着设计图的样子,又想到她看到自己设计的衣服被制作出来时欣喜的目光。
仿佛星星都从她头顶倾落。
李浪想了想,说道:“那你就给她买衣服呗。”
冉宵闻说:“好像有点太普通了。”
李浪觉得他真的好难搞。
但作为他的好兄弟,还是积极地出谋划策:“那要不然,你自己做一件送她?”
冉宵闻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真不愧是李浪能想出来的鬼点子。
虽然听起来很新鲜,但一旦可行性都没有呢。
可他却不以为然:“送礼物最重要的是心意,你做成什么样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让她感受到你的用心就行了。”
冉宵闻阴沈着脸,说:“我从来没学过做衣服。”
李浪低下头轻笑一声,再次扬起脸时,一副“多大点事”的表情赫然挂在脸上。
“谁让你做了?你画个设计图,其他的交给我。”
冉宵闻的脸色更加阴沈:“你觉得我会画?”
李浪哑口无言:“你什么都不会还想把妹?你知道现在有多卷吗?你不会点哲学艺术都没人喜欢的!”
冉宵闻没再搭理他,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在杯沿即将碰到嘴唇的前一秒,一股冲动涌入他的脑中。
仿佛就在一瞬间,他的脑海裏浮现出了祁千瑶的模样。
她笑着的样子,她因为烦心事而皱眉的样子,因为感动而泪眼婆娑的样子......
她穿着纯白连衣裙的样子。
他曾经说过,他没有看过她穿婚纱的样子。
至今仍觉得可惜。
冉宵闻抬起头问李浪:“你这裏有纸笔吗?”
李浪楞了一秒,立刻从吧臺后面拿出一本记事本和一支黑色水笔。
冉宵闻接过纸笔,幻想着祁千瑶的模样,在雪白的纸上认真地描绘起来。
他从来没有系统地学过美术或者设计,就连上学时期的美术课都是混沌度日。
于是他凭借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将自己心目中的她描绘了下来。
李浪凑过去看他的画作,不禁感慨道:“你这画的,可真是抽象啊!”
但也勉勉强强能看出这条裙子的模样。
虽然的确是非常勉强。
冉宵闻画完举在自己眼前打量了一番,觉得不太满意,又低下头加了几笔。
这样一来二去了几轮,总算是完成了。
李浪接过他的“大作”,忍不住啧啧称奇:“冉少,你这画画水平都快赶上毕加索了吧?”
冉宵闻懒得搭理他,只说:“你能帮我把它变成成品吗?”
李浪拿着设计稿,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可以是可以......”
一般这样的话后面都会跟着但是,于是冉宵闻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浪傻笑了几声,问:“你这个裙摆,是炸开的吗?还有胸口的位置,这个一点一点的是什么?”
冉宵闻探身看了一眼纸上所描绘的细节,本想解释一番,但看到李浪这幅看热闹的表情后,还是说:“这个我还是直接跟设计师说吧。”
李浪“切”了一声,道:“行吧,你这个大概几天要?”
冉宵闻想了想,说:“一周?”
李浪顿时垂下了眼:“大哥,你心够黑的啊。”
冉宵闻又说:“那两周?”
说完这句,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补充道:“钱不是问题。”
李浪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一边翻着手机通讯,一边说:“行吧,到时候我让他直接联系你。”
冉宵闻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后,便起身欲走。
但李浪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叫住了他:“对了,祁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老婆没事吧?”
冉宵闻反问:“她能有什么事?”
李浪见冉宵闻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提醒道:“你爸这么要面子的人,会继续让冉家和祁家牵扯?”
冉宵闻背对着李浪,没有说话。
他说得对,依照老爷子的脾气,估计是恨不得立刻跟祁家划清界限,最好是一点边都不要沾。
他生平最讨厌背叛,也容不下白纸上哪怕最细小的污点。
但冉宵闻还是说:“他不能把她怎么样。”
“要是他让你离婚呢?”李浪试探道。
冉宵闻没有回答,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在打卡大门的一剎那,金黄色的阳光顺着门缝照耀在他的身上,远远望去,仿佛镀了一身的金光。
他回过头,在极尽雪白的闪耀中开口说道:“除非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