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宵闻今天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面对祁千瑶并不算得上好的态度,他也不生气,只见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在膝盖上,逗弄她道:“我来见我老婆,还需要理由吗?”
但祁千瑶显然不吃这一套,“少来。”
看到她这幅不解风情的模样,冉宵闻瞬间失去了兴趣,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面色阴沈道:“祁小姐学业繁忙到没空接电话,我只能亲自来找你。”
祁千瑶连忙掏出手机查看,确实有来自冉宵闻的未接来电。
她自知理亏,连说话的声音都绵软了不少:“不好意思,我没听见。”
见祁千瑶态度缓和了不少,冉宵闻起身走到窗前,他单身撑在桌上,望向窗外,只留给祁千瑶一个完美弧度的侧脸。
“也没什么别的事。”他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就是想问你,协议签完了吗?”
祁千瑶“哦”了一声,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将婚前协议从书包裏拿了出来。
“你还随身携带?”冉宵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祁千瑶走到冉宵闻面前,将协议递给他,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冉宵闻低着眼看着祁千瑶,刚想接过协议,却又被对方收了回去。
“有一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说。”冉宵闻眉头一皱,似乎预感到她说不出什么好话。
祁千瑶思索片刻,开口问道:“协议裏写着不干涉对方私生活,那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各自有了真心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冉宵闻没有立刻回答她,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臟被人拿石头砸了一下,摇摇晃晃下带着些许的酸楚。但他仍然维持着一副冰冷的,毫不在乎的表情,自上而下打量着祁千瑶。
祁千瑶被他打量得心裏发毛,双手紧紧攥着协议,眼神开始躲闪起来。
其实祁千瑶并不在乎自己,她从小就不曾体会到亲情的温暖,如今爱情对她来说也像是奢侈且遥不可及的月亮。
在成长的路上,她只明白了一件事,只有金钱,是可以让自己稳稳地落在地上的工具。
但冉宵闻或许不一样,如果他将来有了喜欢的人呢?如果......
“五年。”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五年之后,你想离婚还是怎么样,都随你便。”
祁千瑶望着冉宵闻,他的眼眸又变回了那片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海,仿佛裏头藏着无数不愿被任何人发现的情绪。
冉宵闻一步一步朝祁千瑶逼近,“在这之前,麻烦你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他在离祁千瑶距离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对你我都好。”
是啊,只要祁千瑶扮演好冉宵闻的懂事妻子,对祁家,对冉家,甚至对祁千瑶本身,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就是这样一桩双赢的生意,她却在冉宵闻身上看到了一种和自己一样的无奈的心情,甚至比自己的更悲伤,更绝望。
见祁千瑶没有说话,冉宵闻兀自朝门口走去,在走到门口的一瞬间,他停下脚步,侧过脸对祁千瑶说道:“我会让助理把补充协议寄给你,麻烦你了。”
低沈的关门声从祁千瑶的身后传来,她回过头,只看见周围一片空空荡荡,原本从窗外倾泻进来的暖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祁千瑶这才感受到从自己胃裏传来的饥饿感,决定下楼去找些吃的。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冰箱前,还没来得及打开,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视线从背后传来。
祁千瑶转过头,看到冉宵闻正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姜之卉探出了脑袋,抢在冉宵闻之前回答道:“我们这玩牛牛呢,三缺一,刚好他走了过来。”
祁千瑶从冰箱裏拿出一杯酸奶,尴尬地笑着,“那还真巧呢。”
姜之卉一边看着自己手裏的牌,一边吐槽道:“千瑶,你怎么一副巴不得自己老公走的样子啊。”
祁千瑶听到这话,差点没被一口酸奶呛死在异乡,当初不知道是谁说什么“当场离婚”,“放松一下心情”,怎么收了礼物就帮对家说话了?
姜之卉此时正玩到兴头上,当然是不肯放冉宵闻就这样回去,只见她顺水推舟地说道:“要不你今晚就住这裏吧?我们晚上还可以一起喝酒呢!”
冉宵闻抬眼,正好对上祁千瑶惊慌的眼神,只见她站在冰箱前,手中握着一瓶酸奶,头摇得比拨浪鼓还起劲。
他低下头,从自己手中的牌子抽出一副炸弹扔在桌上。
在祁千瑶炽热的眼神中,冉宵闻缓缓开口:“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