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件事解释起来并不覆杂,无非就是作为一个新来的,被老员工针对了。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说不出口。
所以她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我今天去naname面试了。”
冉宵闻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然后呢?”
“然后,林沐邀请我和他的团队一起吃晚饭。”
这么多可以解释的情节,可祁千瑶却好死不死地挑了一个最不该说的。
如果说刚刚的冉宵闻顶多只能算不爽,那现在的他应该可以称得上是愤怒。
“所以,你是跟林沐在一起。”这句,是肯定句。
他笑了。
那笑意不及眼底,令人瘆得慌。
祁千瑶连忙补上一句:“不止是林沐,还有其他同事。”
“哦,也就是说你为了林沐......”他有些不屑地扬起嘴角:“和其他同事,把我晾在这裏两个小时。”
祁千瑶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只是越抹越黑,于是便拿过刚刚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包,在裏头翻找着。
“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你肯定会喜欢的。”
她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转移冉宵闻的註意力,却始终没有在包裏找到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她楞住了。
记忆快速倒带后,她想或许出门的时候把它落在了门旁边的柜子上。
“礼物呢?”冉宵闻一副“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的语气,眼神如弓箭般落在祁千瑶的身上。
祁千瑶把包放回原位,肩膀不自然地耸动着:“忘带了。”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瞒不过冉宵闻的眼睛。
冉宵闻气到极致,连脾气都懒得发了,只是扯动着嘴角,低头自嘲着:“挺好的,真是我活了这么多年最难忘的生日。”
他早该知道,自己的生日从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但他却一直在期待。
因为是她,所以他觉得有了可以期待的资本。
但她所期待的,似乎从来都不是他。
祁千瑶在脑内不停组织着道歉的语言,却在将要开口之际被冉宵闻打断。
他说:“你连偷情都偷不好吗?”
原本的歉意被这句话打得烟消云散,祁千瑶难以置信地看着冉宵闻,不敢相信他是以何种立场说出这样的话。
真要说的话,这话也该她来说不是吗?
也不知道是谁在新婚之夜被拍到那样的照片。
于是她也不甘示弱地反击:“我当然不敢班门弄斧。”
一旁的服务员刚想上前,却被两人周围的古怪气场吓得不敢靠近,只好退回原本的位置上。
冉宵闻没有搭理她刚刚的话,而是问:“你去naname上班,是真的喜欢这家公司,还是因为林沐?”
当然是因为喜欢这家公司!
但她脱口而出的却是:“能和林沐一起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她在赌气,在故意气他。
是对他说她“偷情”的报覆。
冉宵闻没再说话,他“腾”地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便走了出去。
祁千瑶觉得很委屈,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但她又有什么好委屈的呢?明明是自己把他气走的。
明明只要好好解释,冉宵闻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一定会理解她的苦衷。
但她就是不想说,不想让他认为她是个软弱的,卑微的,任凭别人差遣的小角色。
她今天穿了自己第一次做的裙子,但是肩带的水钻部分却硌得慌。
祁千瑶想从包裏拿纸巾出来,却在夹层裏终于找到了“消失”的礼盒。
她几乎没有思考,转身跑出了餐厅。
冉宵闻并没有走多远,祁千瑶很快便追上了他。
“冉宵闻。”她气喘吁吁地,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祁千瑶拿着礼盒,走到他的面前,将礼物塞进他的手中。
“我就说我肯定不会忘记的。”她的脸上尽是疲惫的神色,却还是没有忘记要跟他说上一句:“生日快乐。”
冉宵闻看到她通红的眼角,于心不忍,也不想再去责怪她,只好低下头拆起了礼物盒。
他看到一块海蓝宝呈现在自己面前,在幽暗的路灯下,宝石通体透明,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他很喜欢。
比想象中更喜欢。
冉宵闻收到过很多礼物,其中不乏价值不菲的名品。
但他都不屑一顾。
用钱能买到的东西有很多,但买不到喜欢。
至少,她在乎过他喜欢什么。
“谢谢。”他说。
祁千瑶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冉宵闻便走了上来,将她拥入怀中。
他手裏的礼盒在她的背部摩擦着,稍微有那么点不舒服。
她将下巴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带着薄荷香气的味道。
很舒服,也很安心。
“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她的声音闷闷的,轻轻地飘荡在空气中。
“嗯。”他将她箍得更紧:“你的裙子很漂亮。”
“我自己做的,厉害吧?”她的哭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股自豪之情。
他喜欢她说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时,不自觉上扬的尾音。
也喜欢她在说违心的话时,总是闪躲的目光。
即使想逃避也无法逃避的是,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祁千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