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心情。
全然不顾他的意愿,将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塞到他手裏。
现在也是,擅自将他“许配”给另一个人。
好荒谬。
于是她终于抬起头,迎上了祁国强的目光,说:“我是冉宵闻的合法妻子,我凭什么要让?”
既然如此,就让她来当他的后盾,他的保护伞。
祁国强看到祁千瑶的态度突然变得如此强硬,觉得不甚好笑。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他今天倒是见识到了。
但他压根不把这只兔子放在眼裏,语气轻蔑地说:“祁千瑶,骗骗别人就行了,别把自己骗了,冉宵闻是什么人谁不知道?妻子?他把你当妻子吗?”
他把你当妻子吗?
祁千瑶也曾经反反覆覆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但她,似乎从来都不敢确认这个答案。
他仿佛从来没有对她做过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没有跨越山川河海来找她,没有充斥着玫瑰花的盛大表白,也没有感天动地的山盟海誓。
但他从来没有质疑过她的梦想,即便是她最无厘头的提议,他也欣然接受了。
他会跟她道歉,会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会在深夜轻轻关上自己房间的门。
他好像,一直站在自己这边。
祁千瑶直视着祁国强,语气坚定:“嗯,他当然。”
他当然。
祁国强被她的回答惊到了,一时间被打乱了原本的计划,只好干笑着:“哈哈哈,我看你是魔怔了,大白天的开始做起梦来了。”
原本一直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祁书函此时也冲到祁千瑶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你少自恋了,你知不知道宵闻他之前......”
“你们在这裏干嘛?”话未说话,一个严厉的声音便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喧闹。
如一把利剑,将翻腾的海面生生劈成了两半。
祁书函乖乖闭上了嘴,但眼神仍然凌厉。
林沐走到他们面前,无视了其余的人,只是问祁千瑶:“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祁千瑶回答,邱琦便抢先说:“是他们找上门来闹事!”
虽然她刚刚还在因为信息量过大的八卦而震惊,但该护短的时候还说要护着自己人才行。
林沐瞥了一眼祁千瑶,对祁国强说:“先生,我们还要工作,没其他事的话还请你出去。”
祁国强看这样眼前这位毛头小子,自然是完全不放在眼裏。
他嘴角倾斜,眼神飘忽:“就凭你还敢对我指手画脚?你谁啊你!”
林沐丝毫没有被他给震慑到,语气依旧保持着冷静:“我没有必要跟你自报家门,你要是继续闹事的话,我就叫保安了。”
祁国强哈哈大笑起来:“你威胁我?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祁国强是谁,惹毛了我你没好果子吃。”
他明白,对于这种没权没势的年轻人,这样的威胁向来奏效。
但林沐显然不吃这套,他只是转过头命令着:“邱琦,叫保安过来。”
邱琦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外跑去。
祁国强这才明白他是动真格的。
他自然是不怕什么保安,只是要是自己被保安赶出去的事情传到别人耳朵裏,那自己的形象恐怕是要不保。
好歹自己在西京也算一介人物,教训教训祁千瑶也就罢了,真闹得太僵对冉家也不好交代。
像京剧变脸一般,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嘻嘻哈哈地朝着林沐说道:“你看看你,叫什么保安,我是祁千瑶的父亲,到这裏看看她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沐显然是不吃这一套,只是又重覆了一遍:“请你出去。”
祁国强在他这裏吃了瘪,也只好瞪了一眼祁千瑶,夹着尾巴领着祁书函走了出去。
等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章卿卿便挥手驱散着门口的围观人群:“好了好了,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去。”
祁千瑶只是低着头,觉得不好意思面对林沐。
对于今天发生的闹剧,林沐倒是一句话都没问。
他似乎对来龙去脉不感兴趣,也不想对此发表什么评论。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祁千瑶略带疲惫的面容,问:“怎么了?”
祁千瑶扯着嘴角,回答:“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累的话就回家休息吧。”他说。
结合现下的场景,祁千瑶以为林沐要开除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今天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林沐看着她涨的通红的脸,忍不住笑了:“我的意思是,给你放一天假。”
“啊?”祁千瑶一脸困惑。
“最基本的员工关怀而已。”林沐解释道:“你是实习生没有年假,这一天就当是我送你的。”
说完,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沐抬起头,看着仍然站在原地的祁千瑶,调侃道:“怎么?现在我的话也不听了?”
“当然不是。”祁千瑶飞奔向自己的工位,快速地收拾着包:“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去了。”
她知道,继续呆在这裏只会让大家的处境都变得难堪。
有时候,适当地消失一会反而会更好。
在她走到门口的一瞬间,林沐叫住了她:“祁千瑶。”
祁千瑶转过头。
只听见他说:“路上小心。”
她楞了几秒,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