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问那位员工:“你说什么?税务局的人怎么会来?”
还没来得及惊讶,祁国强便远远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一行人。
他面露难色,但还是只好向在座的其他人略带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各位,先失陪一下。”
看着他走出会议室后,冉宵闻的心情才舒缓了一些。
虽然祁国强是被“请”出去了,但冉玲却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冉卓昊,问:“你又在搞什么鬼?”
冉卓昊喝了一口水,嘴角咧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不知道姑姑指的具体是什么?”
冉玲冷笑一声,说:“别装傻了,税务局的人是你请来的吧?”
冉卓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盯着茶杯裏漂浮着的茶梗,一直盯了很久。
但冉玲却坐不住了,她走到冉卓昊面前,指着他斥责道:“祁氏和华庭现在是一丘之貉,祁氏出了岔子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冉卓昊抬起头,迎上冉玲焦急的目光,缓缓开口:“不是我们,是你。”
“你名下的那家建材公司,跟祁氏没少合作吧?”
自己的建材公司和祁氏合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冉玲自然没什么好回避的,便大方承认道:“有钱大家一起赚,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冉卓昊连头都没抬,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冉玲只觉得瘆得慌。
她从小看着冉卓昊长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在他的世界裏,朋友和敌人界限分明,眼睛裏容不得一粒沙子。
但她始终不明白的是,这样的他为什么偏偏对冉宵闻一再忍让。
冉玲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冉卓昊,悻悻地走出了会议室。
比起在这裏和他耗着,她更担心自己的公司真出什么事来。
她可得回去看看。
直到这个房间裏只剩下冉宵闻和冉卓昊两个人,冉宵闻才终于开口:“祁氏之后会怎么样?”
冉卓昊淡淡地回了句:“不知道。”
冉宵闻又问:“那姑姑呢?”
冉卓昊想了想,说:“她毕竟是冉家的人,先不管她。”
冉宵闻笑了笑,真不知冉玲是不是应该谢他“不杀之恩”才好。
等到冉宵闻回到家时,夜色已深了下来。
他一如往常般将车停在车库内,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他之后,那个黑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疯了似的朝他奔来。
直到距离越来越近,冉宵闻才看清那张在路灯下逐渐清晰的脸。
原来是祁书函。
能在自己家门口看到她,还真是稀奇。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说:“宵闻,你救救我爸爸吧。”
冉宵闻一头雾水,而祁书函继续说着:“他们把爸爸带走了,听说要坐牢,你救救他吧!”
虽然不知道祁书函是从哪裏听来的“谣言”,但他还是推开了她的手。
“这事我帮不了你。”
冉宵闻想,说坐牢确实太夸张了点,估计现在只是走到了调查程序。
但偷税漏税和以次充好,也不算是小事。
不过一切都在冉卓昊的计划之中。
祁书函依旧不依不饶,跟着他走上了臺阶。
“你去跟你哥哥说说,求求他放过我们家吧,好不好?”她语气恳切,倒确实让人于心不忍起来。
或许是门口的动静过于引人註目,还没等他开口,身后的大门便从裏头被打了开来。
祁千瑶望着门口的二人,神色透露出几分诧异。
看到祁千瑶后,祁书函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了上去:“你也说两句,难道你就忍心看着爸爸去坐牢吗?”
完全不知来龙去脉的祁千瑶楞在原地,只能木讷地说:“你爸坐不坐牢关我什么事?”
祁书函急了,指着祁千瑶的鼻子骂道:“他好歹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还有没有良心?”
祁千瑶只觉得“良心”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确实带着几丝幽默的味道。
但她还是平静地反问:“你们什么时候拿我当祁家人了?”
祁书函顿时哑火,只能站在那盏并不算光亮的路灯下,呆呆地望着祁千瑶。
冉宵闻走到祁千瑶面前,揽过她的肩膀,刚想转身,却被祁书函一把抓住。
“宵闻,你就真的见死不救吗?”
要是没有之前那些破事,冉宵闻说不定真的会心软。
但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祁千瑶紧皱的眉头和泛红的眼眶,还是打消了方才的动摇。
他转过头,冲着泪流满面的祁书函说了句:“无能为力。”
大门被无情地关上了,只剩下祁书函独自瘫倒在地。
冰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只显得更外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