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千瑶只是说:“我要去睡觉了。”
又是这个说辞。
但和方才不同的是,这次,冉宵闻精确地察觉到了她身上的低气压。
一种带着失望、落寞和委屈的情绪。
于是他叫住了她:“千瑶。”
她像是一直等待着他的呼唤一般,停下了脚步。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问:“当时在姜之卉的生日派对上,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就在这个空间,这盏奢华的吊灯下,他第一次对上她的眼神。
像一只小鹿一般轻盈又跳脱,好奇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祁千瑶转过身,望着他漆黑的眼眸,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总不能说,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吧。
但说喜欢也有些过了,顶多算是好奇。
于是她只能说:“觉得你这个人挺奇怪的。”
冉宵闻追问:“哪裏奇怪?”
哪裏奇怪。
祁千瑶反覆回想着当时的片段。
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他很难接近,如同一座雪山般,只可远观。
后来在泳池边,他笑得如积雪融化后的春色,却仍然隔着千万裏山路,让人不知该从何靠近。
直到她在洗手间门口看到他,他低着头抽烟,眼神不经意地飘到了她的身上。
那时她在脑海中搜寻着无数个开场白,却只能落荒而逃。
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呢?她想应该是心动。
于是她歪着头,回答:“谁会穿着衬衫在游泳池旁边坐着,很奇怪吧?”
冉宵闻觉得好气又好笑,问:“就因为这个?”
祁千瑶继续说着:“而且你还朝我抬下巴,就像这样。”
她模仿着当时冉宵闻的动作,却不料被他捏住了下巴。
冉宵闻瞇着眼睛,挑着眉问道:“看来你那时候还挺关註我的。”
正如他当时所察觉到的一般,她果然也一直在看他。
听说一见钟情的概率是0.007,而对方的概率也是0.007
。
因此两人互相一见钟情的概率仅0.000049
。
而他们,正好在这0.000049裏。
冉宵闻沈默着,在预料内的,祁千瑶抬手想要解放自己下巴的动作中,将她的手臂拉向了自己的方向。
于是她再一次,稳稳地听到了他急促又坚定的心跳声。
“祁千瑶。”他严肃地喊她的名字:“我喜欢你。”
“从你望向我的那一秒开始。”
她感受到他说“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跳短暂地停了一秒。
祁千瑶将头往他的怀裏钻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但冉宵闻轻笑了一声,说:“我本来想让你做我女朋友,但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哭笑不得,只能自嘲一句:“这个告白一点都不浪漫。”
现在,祁千瑶觉得轮到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收到告白的场景。
或许会是在一家高檔的餐厅,周围布满了火红的玫瑰花,一旁有人弹奏着悠扬的钢琴曲。
对方一定会牵着她的手,含情脉脉地说出那句她期待已久的话。
但现在,她甚至看不到冉宵闻的表情。
于是她推开他,腾出双手将他的脸捧到自己眼前。
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他的时候,发现他连惊讶的时候都那么迷人。
他问:“你的回答呢?”
祁千瑶明知故问:“什么回答?”
冉宵闻笑着说:“你喜欢我吗?”
即便祁千瑶心裏的小人已经快把头点得要飞出去了,她的身体也要故作矜持地说:“还行吧。”
“还行?”冉宵闻眉头紧皱:“什么叫还行?”
祁千瑶继续嘴硬:“就是还行的意思啊。”
说完,她飞速跑远了,一边说着:“我真的要去睡觉了,这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在一剎那的回头中,她看到冉宵闻低着头,似乎在反思着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然怎么会得到如此敷衍的回答呢。
但还没等他思考出什么所以然来,祁千瑶便又飞快地跑了回来,飞快地吻上他的脸颊,飞快地轻声说了句:“我也喜欢你。”
最后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整个过程,快得犹如一场梦。
但冉宵闻觉得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他望向她的房间,楼梯口的夜灯忽明忽暗地亮着,如同他此时的呼吸声。
他想,他今天晚上一定会反覆回想起这句话。
然后兴奋地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