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二,
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正琢磨着怎么进门才算是“不吓到人”,就看到“江朗”从旁边栖云楼出来,有人立刻不乐意了,
上前两步有意压低了声音,“你来都来了,
就叫我们进去瞧瞧呗。”
他一边靠近,
一边往楼上挤了挤眼睛,询问江朗那位太子爷在不在,
然而刚走了两步,旁边的王府侍卫就先一步站出来拦在了面前。
别说小时候刚认识那会,就算是每年进宫朝拜时纨绔也没见江朗摆出过这样的架势。对面的江朗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起来说他不尊重大哥,还冷着脸往后退了退,
眼神淡漠审视。
一股寒气猛地从纨绔背后窜上来,
在完全和之前不一样态度的江朗面前,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气势。
“方斛?”在纨绔被盯得浑身冒冷汗,
差点跪倒地上之前,
“江朗”忽然开口了,手按在腰间佩刀上的王府侍卫也向后撤了一步,他冷淡道,
“你来做什么?吓到我妹妹了。”
方斛总算找到了江朗不对劲的来源,
嬉皮笑脸地踮起脚往江朗背后看,挥手打起招呼,“锦和郡主妹妹去兴陵府念书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合该亲近亲近,小时候我还带你去打马球呢,
记不记得?”
江朗背后的少女蒙着面纱,一只手牵着兄长衣袖,
手裏拿了一本棋谱,压根没听见他说话似的,连头都没抬。方斛摸摸鼻子,自讨了个没趣,“看来还是文德书院山长厉害,小时候皮得爬树上房,居然教出来了个……”
后面的话在江朗横过来的眼神裏被他咽回肚子,方斛另起一个话头,手肘怼了怼江朗,“昨天不是还说尚可,原来是要带妹妹来?早说啊,早说我们就不打扰你带妹妹来尝鲜了。现在好了,只能委屈你们跟我一起排队了。”
顶着江朗面皮的江衡云克制住擒拿反击的念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搭理方斛,回身温声道,“走吧。”
方斛只当他是在跟自己说,一人当先上前开路,“让让,让让,锦和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前面让个位子出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带着的,都拿出来瞧瞧。”
纨绔们起床的时间自然不早,这会正是往来居生意最清淡的中午,原本是不必排队的,但也不知是谁听说了往来居早晚两次排队买吃食的盛况,非要排队进门才行。付了钱的都是爸爸,司梨也乐得拿空闲时间来陪他们玩一场扮演游戏,满足他们自己动手的快乐。
一众人堵在往来居门前喧闹有一阵了,随着一侧响起的嚷嚷声,七八个人突然静了下来,司梨看着去而覆返的小公子引着越王世子二人过来,讨要食盒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锦和?司梨越过高大的青年往后看,蒙着面纱的紫裙少女一路行来动作都没变化一下,与其说是沈迷棋谱无法自拔,不如说是在发呆。原主印象裏的越王府锦和郡主江霏可是个小霸王,小时候原主还撞见过她追着让江朗给她当马骑,那么彪的女孩子,居然十年不到就性情大变?
“妹妹走了之后我们打球都缺了个人!”
“我刚买了薯条,这家辣味的你肯定喜欢!”
“这次回来呆多久?过完年再回?”
锦和郡主在京城这帮纨绔圈子裏显然比她兄长更受欢迎,人群才安静了一瞬,就被七嘴八舌的殷勤声淹没。司梨眼尖地看到她举着书的手指有些泛白,眼神也开始向下飘去,突然感觉出些许不对。
码农裏社恐不少,因此司梨格外清楚,这分明是恐惧的表现!
在她上去解围之前,锦和郡主被兄长从身后牵过来,扫视一圈周围,纨绔们纷纷噤声,“江朗”道,“山长留了局残棋给她解,等之后有空,再让翡翡来与各位见面。”
原来是带了学业回家,难怪如此废寝忘食。纨绔们心有戚戚,“不打扰妹妹看书,我们就是来瞧瞧,拿了吃食很快就走。”
这个很快显然是快不了的,糖水铺子新制出的竹筒和往来居新做的集花卡都够他们议论许久,更别说坐在一角始终沈默的越王府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