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梨的受伤情绪终止于下午营业开始,
下午营业时间也刚好贴着人们下值下学时间,能一直卖到夜裏。如今来往来居的大多是立冬当天的客人和书院学生,熟悉的面庞裏杂着一些生人,
显然是老顾客口口相传的作用。
司梨在后院炸好两锅狼牙土豆,顺便让王庭带着一盆薯条离开,
刚擦完手,
就见到外面有人敲了敲窗棱,“这么忙?”
等她抬眼望过去,
少女的冷淡就破了功。萧绮好悬止住喷笑声,“你这是干什么了,花猫似的。”
“嗯?”司梨不明其意,擦了擦脸才看到不知何时溅上去的辣椒油渍,
还好没有这样出门,
不然可就丢人了,“给你留了份多加辣粉的薯条,
还想着等会才来,
就没急着出去,你倒是急得找进来了。”
“就知道小司挂念我。”萧绮伸手进来拿了纸筒,“油烟味那么重,
你还不出来?”
司梨无奈笑笑,
“你不陪你的同窗?”
“他们都玩疯了,付了两次账我可不再当冤大头。”萧绮耸耸肩,损了一句同窗后,神秘地凑过来,“你一定猜不到今天出了什么事。”
有句话说得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司梨前天正看着小雀学司棠表情笑得止不住时,恰好被进门的萧绮撞见,
在大笑声中,两个人莫名其妙的熟悉起来。与其说她是骄傲不驯的烈火,不如说还是个活泼跳脱的小女孩。刚出厨房门,司梨就被萧绮勾住肩膀,少女长手长脚,比司梨高出半个头,低下头说话时她耳边都在发痒。
推开她的脑袋,两人进了厢房,司梨有意问道,“什么?你们不会是提前考试了吧?”
“呿,这有什么好玩的?”萧绮自来熟地倒了白水,压低声音,“司棠今天一天没来上学,昨天来你这闹事的事情可都传遍了,我们都猜是因为这个被她爹关禁闭了。”
昨天司府来人闹事被越王世子江朗丢回去的事司梨可还记得清清楚楚,想起之前的帮忙,气恼就散去大半。司梨好笑道,“你一边说着瞧不上她,一边又关註人家来不来上学,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吃两口点心背两句书呢。”
“你说得对。”分享快乐却被灌了鸡汤,萧绮有些悻悻,闷头吃起薯条。司梨坐在对面,整理着今天收到的银钱,不厌其烦地数了一遍又一遍。
萧绮眼尖看到那个瓷瓶,伸手一捞,打开嗅了嗅,“伤药?你受伤了?”
“没有。”司梨晃了晃还有一点红痕的手,“出了点岔子,客人小题大做。”
萧绮拖长音调,“哦——是不是你还骂人家小气鬼不直接给钱了?”
被看破本质,司梨也不恼,毕竟本来就没有掩饰。她嘆了口气,“这一瓶子跟十两银子差不多重,白开心一场。”
“你这财迷。”萧绮噗嗤一声笑出来,晃了晃瓷瓶,“那万一你生病了,我都不敢送补药了,银子多实惠。”
司梨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丢给她一张纸卡,“等会出门记得找小雀盖章。”
“我上一张都要盖满了!说,你是不是不想兑了?这张怎么多了这么多格子?”萧绮拿了新制的集花卡,顿时笑着来掐司梨的脸,“真是奸商!孟姑娘怎么就瞎了眼?”
司梨坦然地一摊手,“你不也一样?”
笑了一阵,萧绮重新丢了一根薯条进嘴,咔嚓咔嚓两声,含糊道,“我说真的,陶陶的本事大着,怎么不去书院念书?明年还不晓得开不开科举,若是开了,她没有座师指导路可难走得很。”
“没钱,没人,还能如何?”司梨嘆了口气,拍拍她肩膀,“这就是平民百姓的苦了。”
萧绮把瓷瓶丢回她怀裏,“少胡说八道了。你我不知道,她不是官家富户出身,我跟你姓。”
“或许过去有吧,现在也就她一个人了。”
“是我冒犯了。”萧绮停了手,笑意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