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安抚住唐掌柜,
奶茶的事就会就此过去,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司梨就听见了墻外传来的大声争吵。城门刚开不久,
回去铺子迎奶贩子的唐掌柜半天没有声音,光是那个声音熟悉的奶贩子在大声嚷嚷。
“……你不买有的是人买!穷酸鬼,
赚了钱也不舍得花。都什么时候了,
一时一价懂不懂规矩?”
往来居门前排队的客人一部分是知道唐掌柜和店裏关系的,听到那边闹起来,
队也不排了,左晃右晃地伸头过去看情况,司梨带着刚出锅的狼牙土豆出来,就被人指了方向,
“司小娘子,
那边闹得凶呢!”
“呀,这是闹腾完了?”
牛拉着木板车哒哒在街尾拐了个弯,
往常早上卸货的吆喝声一声没响,
沈重的两大桶牛奶驶向另一个方向,有看出来眉目的人咂咂嘴,“今天怕是没奶茶喝了。”
司梨示意小雀从大堂裏把早上第一批做出来的奶茶端出来,
稳住要走的一部分客人,
叫上王庭一起去了糖水铺子。
刚拐过街角,就看见唐掌柜蹲在门槛上发楞,司梨嘆了口气,“唐叔,这是怎么了?”
连着叫了两声,
唐掌柜才回神,“那小子……不是个东西。”
糖水铺子原本是不找奶贩子买奶的,
京城周围几个村县裏养牛羊的大户奶水基本都是留给各家糕点铺,富户农庄的产出也是自家嚼用,鲜少有人会单独买奶喝。
但自从往来居奶茶改了味道,验证了司梨说的方子可行,唐掌柜就四处跑下来了供奶点,因着往来居早上开门早,为了供上城门开启前的数量,保障材料的新鲜,唐掌柜还专门寻了京城裏骡马市裏养牛的商户订下了早上第一茬的供奶。
城中的奶和城外的价格自然是不一样的,唐掌柜没舍得多买,每天早上送来的堪堪够在城外奶贩子送奶之前熬两锅奶茶。谁晓得,自新方法出现、奶茶形成了小型潮流后,三家大铺子联合起来要买奶,价格顿时就抬上去了,奶贩子想多赚点,唐掌柜想按之前的价格,这才有了早上这场争执。
说到底,还是利字当头,没有签契书所以毁约容易,加上糖水铺子的确店面小,出去说话都没有那几家大铺子硬气,才被人这样嫌弃。一种食物兴起潮流会导致市场自动调节价格变化,是她疏忽了这一点,也小看了市场反应的速度。
“今天的就剩那么点了,再多也供不上了。”唐掌柜苦笑一声,“早知道该听你的,和他白纸黑字写下来,哪有这种事?一斤本就要十文,要是涨两三文我也就认了,怎么一张嘴就要翻倍地往上走,那哪个受得了?”
司梨让王庭先回去通知今天奶茶限购供应的消息,为了让每个客人尽可能都能买到,每人只能买一杯。但这终究是个拖延的治标不治本的办法,真正要解决还得找到材料供应。
唐掌柜当时联系的这个奶贩子人勤快,和附近的几处村县都有联络,看他涨价的半步不让样子,恐怕就算他们找到县上也拿不到便宜价格。而找城内商户继续买奶恐怕是想都别想,看今天奶贩子这反应,今天早上城内商户还能送来奶已经是看在签了契书的份上,再多的别人也不可能还按之前的价格卖了。
唐掌柜越琢磨越生气,一锤门槛,站了起来,“不行,我要去瞧瞧他对着那几家是不是也敢这样讹人!”说完,连铺子都丢下不管了,直奔同样位于东市的五味楼去。
牛车走得不慢,但唐掌柜壮汉大步流星走出去也走出了非一般的速度。司梨一时没拦住他,头疼的掩好门,神游似的刚回到自家店面,还没想出个原料收购办法,就见唐掌柜又冲了回来。
唐掌柜一拍桌子,怒道,“这群孙子!我跟着他去了五味楼后门……”
他压低声音细细将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奶贩子赶着车走过了五味楼和关外楼两家,奶价提了两文,而非对唐掌柜要的十文。而且,关外楼还有人专门问了一句,有没有按之前说的不卖奶给往来居。
如此事情就明了起来,奶贩子完全是叫了个他们不可能答应的价格,借此闹掰,好断往来居的奶茶供应。流行源头和质量最好的一家没了货,食客们不就只能去他们哪裏尝鲜?
司梨先前就奇怪为什么市场反应如此迅速,原来癥结出在这裏。也难怪现代商战喜欢玩控制原材料这招,实在是招数过于有用。
“等等,王庭,之前马掌柜是不是跟你说过他儿子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