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和红马拉扯间,
対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司梨心裏咯噔一声。虽然趴在马背上她看不清対面来人,但疯马进了人群、车群的下场也不怎么样,
当即大声叫道,“让开!都让开,
我拉不住!”
周遭的声音比方才嘈杂得多,
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呼呼风声、马蹄声、刀剑出鞘声混在一起,一个声音划破嘈杂,
立于混乱之上。
“控马。”
声若寒泉,清凌凌的,让人猛地一醒。
司梨刚想再解释自己不会控马,就被一股大力夺去了手中缰绳,
红马人立而起,
嘶鸣一声,随即沈沈坠落。
吾命休矣!
司梨瞪大了眼睛,
却只能看到马背上飘飞的鬃毛。剑光斩下,
冰凉剑锋离脖颈只有毫厘。
坠落感没有随即到来,过了一会,压在肩上的剑锋挪开,
司梨才听到耳畔忍笑的熟悉声音,
“司掌柜,放松些,这马要被你勒死了。”
司梨松开了一点抱着马的手,一抬头,的确是个熟人。钟柳儒换了一身文士袍,
立在马前。她贴着马背,勉强拱了拱手,
“钟先生,多谢你救我。”
“某随主人出行,路过而已。要谢,司掌柜当谢太子殿下才是。”
殿下?司梨这才起身,迟钝地往不远处看去。
红马的缰绳在马前一侧的持剑侍卫手中,马前是一堵人墻,而越过人墻,端坐马上的青年眉目俊秀冷淡,若冷寂寒泉,山巅游云。那双眼睛格外熟悉,暗若沈潭。不管是前世还是如今,司梨都不曾看到过相貌如此出尘之人。
越王是当今胞弟,江朗和太子也有亲戚关系,但除了一双眼睛,司梨从这位太子殿下脸上看不到和江朗的半点相似之处。
人都说太子勤于国事,深居简出,但対面这人看起来没有丝毫关心子民的样子,司梨只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拒人于千裏之外。
钟柳儒看着小姑娘盯着殿下开始发呆,气氛陷入僵持,不少拱卫太子的侍卫视线都飘了过来,惊讶着怎么还有人敢在殿下面前这样失礼。他咳嗽了一声,“司掌柜受到惊吓可还好?”
司梨回过神,有些尴尬,“我还没学会下马。”
没学会你骑马跑这么快?司梨从钟柳儒瞬间失控的表情管理裏清楚地读到了这一点,无奈地摊了摊手,“真不会。要不,我跳下来?”
一直响着的哒哒马蹄声离近了,孟陶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跳!”
钟柳儒的脸她也是认得的,孟陶陶上前下马,看看不远处堵在官道上的一行人,被保护在中间的玄衣青年显然有权有势,她対人群中的青年行了一礼,转向司梨急促道,“方才事出突然,我没拦住马。掌柜的先卸了一边马镫,侧坐着然后跳下来,我接着你。马已经停了,不会有事的。”
“我、我还是自己跳下来吧,你让开点。”
司梨侧坐在马上,马鞍硌得要命,低头看看地面,她又开始眼晕了。她対自己的体重还有心裏有数的,让孟陶陶接住怕不是想员工数量-1。
“记得屈膝!”
孟陶陶没跟她争辩,稍往后让了让,“一、二、三,跳!”
司梨咬牙一闭眼跳了下去,屈膝卸去了大半反震,但脚踝还是隐隐作痛,往前斜着趔趄一步,撞进孟陶陶怀裏。
落了地,她这才松了口气,低头龇牙咧嘴了一瞬,忍下疼痛,対远处的太子一礼,“多谢太子殿下救命,冲撞了殿下,民女万死莫赎。”
该怎么拜见宁朝皇室,原主没学过,司梨就更不知道了,学着电视剧裏的说辞发表了感激和道歉。江衡云坐在马上垂眼看她,敲了敲马鞭手柄,“无事,马从何来?”
顺着他的动作,司梨目光落到他的手上,这才找到了点他和江朗的相似。
是不是遗传的缘故,皇室子弟的手都很好看?锦和郡主的手骨形也很漂亮,白皙软绵,一看就适合弹琴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