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有宗室身份,存在某些敏感问题。太宗时期又颁布明旨规定,对宗室子弟的任官做出一定的限制,武职不能超过镇国将军(中将)衔,且不能作为独立领兵将领,而文职则不能入内阁拜相,就是防止他们权力和威望过高,继而影响或者威胁皇权。
盖因,五年前,波斯萨法维帝国送了一个公主到长安,希望与齐国达成两国联姻,成秦晋之好。
那名海军校尉军官怔怔地看着舱门,脑海中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看到的一抹诱惑,不由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口水。
而没有嗣位资格的兄弟们,也只能奋发图强,精专某事,考一个庶务官职位,或者依托皇室关系,做一份长久的营生,为后人积累一笔可观的财富,免得辱没了皇家的体统。
当然规定是规定,执行起来又是一回事,大齐的皇子和皇兄帝封王并不是直接封王,而是先进行系统而正规的学习,然后通过一系列考核,会授低阶的军官或者庶务官,有所成绩后,然后再赐封郡公、国公、郡王、直至亲王,而且王爵的封号也先以杂号为名,后逐渐加封到大国,直到顶级的尊字封号。
“此大争之世,持强临弱,吞灭小国,可谓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齐惟灏嘴里说着,提起酒壶,给丹王和皇孙的酒杯斟满,笑着说道:“大河流域,稍事开发,便为粮仓之地。此等天赐宝地,掌于土人之手,岂不是暴殄天物?如今,我润州总督区,辖下人口百万之众,假以时日,必然生息不断,人口更甚。若无足够的田土,如何安置生民千万?”
皇孙齐泽烜刚吃了几口菜,喝了两杯酒,便听到这位年轻的皇叔拐弯抹角地提及要配合河仙王国进攻柬埔寨,顿时吃了一惊,不由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丹王。
“皇叔,你的意思是,要联河仙王国图谋柬埔寨?”
这是要搞事呀!
也可以说,齐惟灏因为要娶一个外邦公主,属于政治联姻,算是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才获得了一个郡王的封爵,多少有点沾了老婆的光。
不过,为了给将来没能获得爵位的宗室子弟一点出路,太祖晚期颁布谕旨,允许宗室子弟们可以参加政府庶务官的选拔考试,通过政府的遴选而谋一官半职,获得一份养活自己的薪俸。
但考虑年龄之间的契合度,齐惟灏便被选中,迎娶这位波斯公主。为了彰显大齐皇室贵重和尊严,泰平帝特颁恩旨,敕封其为珉王,直接跳过了一系皇家考核。
作为嗣位的嫡长子,想要正常袭爵,必须从小就要养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态度,而且还不能做出某些出格的混账事情,心性再乖张,也得憋着、藏着、尽力收敛着,以免遭到皇室的除爵拒封。
至于其他王朝,虽然在限制和利用方面反复横跳,但宗室夺权事件屡见不鲜,让掌权者深以为戒,也就前宋一朝从未出现宗室藩王篡位的情况——哦,那个高粱河车神当不在此例,是以皇太弟身份继位。当然,它也是历朝历代,对宗室管理最好的时代。
更让宗室子弟诟病(操蛋)的是,在袭爵前,有继承权的宗室还需要通过皇室考核,要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没有一技之长,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或者声名不彰,不好意思,你无法获得应有的爵位,只能靠着吃老本继续混日子。
大齐的皇家子弟们在这种极为“苛待”的宗室管理制度面前,不得不“卷”起来。建功立业也好,自食其力也罢,都迫使他们必须在有皇室恩荫和父祖庇护下,赶紧学点有用的东西,或者发挥自己的特长,为将来得以继续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而积极努力。
纵观皇家子弟,也只有当时年届十九岁的第十子齐惟灏和十六岁的第十一子齐惟焱尚未婚配,可与波斯公主成亲。
“以杨氏的贪婪胃口,这柬埔寨王国怕是早晚要被他们河仙王国鹊巢鸠占,彻底取而代之了。”丹王齐惟柠摇头说道:“再之后,河仙的目标估计就是位于内陆腹地的万象王国,或者西边的暹罗了。”
据闻,柬埔寨王国对我大齐向来恭顺,也未有任何悖逆违越的行径,怎么就要兴兵讨伐?
至于宗室中有没有世袭,很遗憾,一开始太祖就采取了一刀切的规定,宗室袭爵没有世袭。
“河仙王国想要将边界延伸至达萨河一线,将那片数万平方公里的膏腴之地纳入治下,以增强其国土纵深。”齐惟灏笑着说道:“近年来,柬埔寨王国君主更迭不断,朝局混乱,已然难以压服国内各种反对势力。河仙杨氏认为,若是不趁柬埔寨国势衰弱之际,迅速扩大己身实力,待其振奋势起,必将反受其害,遗祸无穷。不过呢,河仙杨氏担心力有不逮,便想邀约我润州总督区共同出兵往攻,并将波罗勉和柴帧两地许给了我们齐国。我琢磨着,润州要是得到上述两地,不仅将势力范围延伸至大河(湄公河)中游,而且还能屏护兴州(今胡志明市、同奈省、平阳省、隆安省、前江省等地区)北部的安全。”
嗯,也就是除了一个国姓外,在身份上跟普通百姓没啥区别了。
那名女子好像是南京城某位富商赠送给这位丹王殿下的,极受宠爱,一路从南京带到了登州,又从登州带上了船。
珉王齐惟灏作为泰平帝第十子,今年不过二十四岁,比皇孙齐泽烜仅大两岁,被敕封郡王时,更是只有十九岁,在皇室中当属难得。
润州总督的位置还没坐热,政务民生还没熟悉,就想着动刀兵,谋邻国,开疆扩土,以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功劳和权势。
如此一来,很多皇子到去世的时候都没能封到顶级的亲王。比如这位丹王殿下,游历世界,遍访诸国,还主持编写了几本有关地理山河图志的书籍,在文学界还颇有名望,但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杂号的郡王封爵。
自古以来,如何管理宗室就成为摆在各个王朝掌权者面前的头等大事,宗室力量可以是拱卫皇权的依靠者,也会成为觊觎皇权的威胁者。
“皇叔是不是已经准备要动手了?”
“那是自然。”齐惟灏说道:“待六月间田地里的第二茬水稻栽下后,我便开始动员境内的乡兵集结。我相信,只要柬埔寨王国在直面河仙王国的打击后,一定会对我齐国屈服,说不定刀兵不动,战火不生,便能轻取波罗勉和柴帧两地,为我大齐拓土数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