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
冯瑶听到大夫已经离府了,将杯中的茶饮尽,抬手抱了个枕头就朝着书房去了。
她去的那趟和小太监打一个照面,
就已经将事情猜了个大概。
当时站在书房外,也不是没办法闯进去。只是处理伤口必然会袒露皮肤,
而闫宸年幼遭难,对此事必然在意敏感。
所以,
冯瑶装作被骗了回去。
如今大夫已经离府,她必然要去看看闫宸的情况。
路上侍从见了,
提前跑去了书房报信。等冯瑶抱着枕头到了书房门口时,
小太监和她说了两句话就将人放进去了。
冯瑶进屋时,
屋中的光线有些暗,只在桌前点了两盏。闫宸穿着一件深色袍子坐在卓桌后,提笔在折子上落下几个字,本就阴沈的神色在烛火的掩映下,愈发晦暗不明,看着便叫人心惊。
冯瑶刚走了两步,小太监就拦着不让上前了。
两人相隔的有些远,
闫宸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和握着毛笔微微发颤的指尖,都可以藏在昏暗中。
闫宸伪装得极为到位,
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字写完,
冷着脸,抬眸看过来:“何事?”
冯瑶抱紧怀裏的棉枕,局促不安地往前走了两步:“我自己睡不着,
想要等您一起。”
这句话像是小猫的爪子在他的心头偷偷地挠了一下,
闫宸的手指猝然收紧,
面上仍板着阴郁:“我要通宵看折子,没空。”
“可是……我刚才做了噩梦吓到了,真的睡不着。夫君能不能陪我一会儿?”冯瑶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圈就已经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闫宸心中一慌,面上的神色看着更阴郁了几分,半晌冷声扔出一句话:“我知道了。晚些我会回去的。”
他背上的伤口血还没有止住,渗出来的血将新换的衣服浸透,顺着衣摆滴落在椅子上。闫宸疼得手有些发颤,面上强绷着不显露分毫,眼神似是冷漠地望着冯瑶。
‘回去’这个词在舌尖转了一圈,竟品出一丝甜来。
“真的!”冯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高兴笑弯了眼睛,“那我在屋裏等你!你早些回来哦!”
她说完转头便出了书房,迎面凉风吹来,眼眶中氤氲的泪还是落了下来。
明明在批折子,书房的光线却那么暗,浓重的熏香萦绕在鼻尖,但是血腥味无孔不入。
冯瑶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屋洗漱完就窝在在被子裏准备睡觉,在意识中让小七去兑换了治伤止痛的道具。
有小丫鬟进来吹了灯,又在床边挂上了安神的香囊,一种明显中药味道。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闫宸才从外面进了卧房,身上又换了一件衣服。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走到床榻边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你忙完啦?”冯瑶不知怎么醒了,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扯住他的袖子,声音有些含混。
“吵醒你了?”闫宸的声音听着还是冷冰冰的,但是在夜色的掩映下眸光格外专註。
冯瑶摇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有些骄傲的意味开口道:“没有啊。我没睡,我在等你!”
闫宸身形顿了一下,指尖微微动了动,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沈默坐在床边脱了鞋。
“你今天能不能朝着我睡呀?”冯瑶牵住他一点点衣角,眼中盛满了笑意,嗓音轻软地撒娇道。
闫宸像极了木头,没有给出什么多余的反应,只半天应了一声嗯。
他朝着冯瑶躺下,身上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遍,如今中药味将血腥味已经完全压了下去。
闫宸怕自己身上的味道冲撞了冯瑶的鼻子,躺下几乎贴着床的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