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慌张张地去按呼叫铃,完全没有发现一旁的谢连支着下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到底是vip病房,护士来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一些。
好在伤口开裂的并不严重,快速包扎完,护士便快速退出了病房。
谢连掀开被子,“裴年,我……”
才说出三个字,他就自觉掐住了话头。
正对着床铺的单人沙发上,裴年单手支着脑袋,闭眼睡得香甜。
不知是不是被他刚刚的话声打扰到,裴年皱了皱眉,嘴唇微张,嘟囔着谁都听不清的话。
谢连蹲到她身前,指尖勾起脸颊上的碎发,轻轻捋到耳后。
睡着了的裴年看着比平时恬静很多,脸蛋素凈,嘴唇红润,静静地靠在那儿,就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怕她这么撑着睡不安稳,谢连起身弯腰,一手环住裴年脖颈,一手穿过腿弯,轻轻松松就把人抱了起来。
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裴年不安地动了动,但很快又自然地靠上谢连胸膛,脸颊蹭着病号服,看起来纯洁又无害。
她大约是真的累得狠了,除了一开始被抱起来时稍微动了动,后来连被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都没再发出一点声响。
天花板上的吊灯被关掉,只留了盏床边的昏黄小灯,谢连眉眼舒展,眼底是满到要溢出来的温柔愉悦。
专註的视线从上到下,最后终于忍不住,伸出只手克制地蹭了蹭裴年的唇角。
“都这么累了,怎么还偏要来?”
这一觉可以说是这一周来裴年睡过的最安稳的了。
她整个人神清气爽,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慢悠悠地睁眼起身。
然后,她整个人就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的疯狂怀疑中。
还没等她怀疑出个头绪来,门又“咔哒”一声被人打开。
顶着个鸡窝头脸没洗牙没刷毫无形象的裴年,猝不及防,撞进了谢连的视线。
“你、你怎么在这儿!”
话说出口,裴年猛地发现了不对。
她低下头,就见自己还穿着昨晚来时的衣服,床单被罩虽是纯白,但明显和酒店不是一个尺寸。
裴年瞬间改口,“我怎么在这儿?”
“昨晚你在沙发上睡着了,看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
谢连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醒了就去洗漱吧,我买了粥。”
裴年乖乖掀开被子下床。
谢连弯腰支个桌子的功夫,身后又传来拖鞋趿拉的响声。
一回头,就见裴年举着个牙刷满脸怔楞。
“怎么了?”
“我……”裴年有点不好意思,“我占了你的床,那你昨晚睡在哪儿啊?”
谢连抬手指了指,“隔壁。”
见裴年还没有回去洗漱的意思,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快九点半了,你今天不用拍戏吗?”
裴年:“……”
“要迟到啦!”
最后当然还是没有迟到。
在她抱着粥碗狼吞虎咽时,谢连已经提前替她叫好了车,也幸好一路上没遇到几个红灯,才在十点半准时赶到了酒店楼下。
也因此,正好撞上了从车上下来的林笙和小橙。
“刚从外面回来?”林笙问:“你干嘛去了?”
裴年面不改色,“晨跑啊。”
“一下子跑太远,我嫌累就打车回来了。”
林笙也没多问,只说:“早餐吃过了吧?直接去剧组?”
裴年:“行。”
接下来又是从早到晚的密集拍摄。
《穿越》的第二次录制马上就要开始,为了给《穿越》腾出时间,裴年只能和导演组协商加快进度。
好在她和从前比起来演技实在进步了太多,哪怕在高强度的拍摄环境下,也从来没掉过链子。
唯一的不足,大约就是无法履行对谢连的承诺。
裴年对此异常愧疚。
每次想起来,脑子裏都是谢连头绑纱布可怜巴巴的脸。
所以她每天事无巨细,大到今天剧组有人被骂,小到食堂盒饭裏有她不爱吃的芹菜。
桩桩件件,都主动和谢连分享。
这样就算不见面,频繁的联络也能填补一些?
但今天却迟迟没有收到谢连的回覆。
彼时裴年正在重新化妆准备拍夜戏,她拿着手机,上头却始终没有消息提示。
“妆好了吗?”工作人员在外面催促道:“下一场戏马上开始了。”
裴年连忙站起身,“来了!”
这一拍,又是到深夜才结束。
裴年今天的状态一直不太好,她耷拉着眉眼,径直从叶祁然身边走过。
小橙高高兴兴地迎上来,“这附近新开了家火锅店,年年姐我们一会儿去尝尝吧?”
裴年从她手裏接过手机,摁亮屏幕,依然没见上头有任何的消息提示。
裴年抿了抿唇,“我累了,不太想去。”
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秒,手机铃声陡然响起。
裴年没怎么註意,随手摁了接听放到耳边。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吹着和片场一样的呼呼风声。
“裴年。”
男人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进耳裏。
裴年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恍惚间,好像真的看到了有人站在树下。
那人穿着身长风衣,长身玉立,一眼就叫人沦陷。
他似是轻笑了声,话声裹挟着风声,一字一句砸在耳边。
他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