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蝉自与刘拙分别后,就抱着巴涓在空寂的临沅县城狂奔,往着魏家的方向赶去。
沿途熟悉的街道静得连一丝风都没有,更不见一个人影。
强忍着心中的不安,鄢蝉一路上脚步不停。
好在临沅县本就不大,她们很快就看到魏家那高达三丈,如同城墙般的青灰色院墙。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院墙上几座角楼顶部布置的烽火被点绕了。
在烽火高高升腾的幽蓝色火焰烘烤下,院墙上升起一个四四方方的淡蓝色罩子,将魏家牢牢守护在内。
刘拙初来魏家就觉得这儿像个小型军镇,那并不是错觉,只要开启大阵,这里就会成为一座难以攻下的堡垒。
高大的院墙下是一条宽大的街道,这原本是魏家和周围民居间的间隔带,现在则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看穿着,他们分明是城里的百姓。
如果整个县城的百姓都在这里的话,这些摩肩接踵围在魏家外的总人数将会有几万之多。
此时的他们面向墙下站立,双手合十,闭目凝神,虔诚的念诵着。
“礼赞白玉娘娘……”
“大慈大悲渡世人……”
“今生苦之根,来世乐之源……”
“求白玉娘娘赐我一个女人吧……”
……
鄢蝉初听时,只觉得这些细微的念诵如蚊蝇振翅般微弱,但在心中仔细回想,每一声念诵却都如洪钟大吕撞击般震颤人心。
在庄严肃穆的礼赞下,有点点滴滴的无形力量从百姓们身上升腾而起,汇聚到魏家上空。
那里悬浮着一个好似白玉雕琢的美人。
吸收到一定愿力后,美人便素手掐诀打出一枚枚法咒,轰击在蓝色的护罩上。
使原本平静的护罩,犹如微风吹皱的水面般涟漪不断。
很显然,眼前的场景是魏家正在布阵固守,而白玉娘娘在借众生愿力破阵。
可世间万物都是有代价的。
鄢蝉敏锐的注意到,这些居于县城日子过得还算可以的凡人们,身上有着不符合过往印象的消瘦。
似乎只要念诵白玉娘娘之名,便可引动凡人们内心深处的欲望,将身心都榨取干净。
但看着他们虔诚的神情,现在的祈祷显然是幸福的,即便因此耗得血肉干枯,他们也甘之如饴。
“蛊惑人心的邪术。”
心里默默为几万凡人哀悼,鄢蝉挥手为自己罩上了一层由六边形结构组成的水波光罩,隐身冲向了魏家这面院墙的小门。
魏家的每面城墙上,都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门户,是日常进出府邸的唯四通道。
鄢蝉想要回去,只有通过这里。
她将体型变化为常人大小,就抱着巴涓悄然走进了无知无觉的拥挤人群。
足足用了一盏茶时间,才在不惊动人群的前提下,来到小门前。
伸手在门外的火焰护罩上敲出一串长短不一的复杂口令,激荡起一波微弱的涟漪。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剧痛,鄢蝉忍不住想到。
“要是没把那对指虎还给刘拙就好了,那个东西正好适合用来敲门。”
噌——
小门上的‘悬眼’被打开了,鄢蝉知道,那是魏家的守卫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于是她又将刚才的口令重复敲击了一次。
接着,‘悬眼’就关上了,鄢蝉站在门外开始了煎熬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