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难得睡了个懒觉的刘拙,是被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叫醒的。
他起床推开房门,便看到鄢蝉正在院中照看着一只铜鼎,鼎下的桃木干柴烧得极旺,使鼎腹中的浓汤翻滚出汩汩白浪。
“如今城里没了人气,往日里躲躲藏藏的妖怪们便全都跑了出来。
我刚才在院子周围转了一圈,就抓到了一只龟妖和一只鸡妖,正巧能做一鼎霸王别姬。
刘兄,你要来喝一碗霸姬汤吗?”
刘拙纵身跳上鼎沿,视线透过蒸腾的热气,看到一个磨盘大的龟壳正盛着一只体型稍小的脱毛鸡在汤汁中煮沸,周围则有切成大块的龟肉和人参、蘑菇等山珍在汤中沉沉浮浮。
他取出圆镜变作一只海碗,从鼎中盛出一碗肉汤,不顾滚烫大大喝下一口。
热汤在唇齿间流过,龟肉与鸡肉充分融合在一起的鲜美使他味蕾一震,人参和蘑菇的清香中和了妖肉的腥味,更是让他胃口大开。
刘拙又将圆镜变作钩子,从锅中勾出一块软烂的龟肉,一边丢进口中大快朵颐,一边赞道。
“没想到鄢蝉你还有这样的手艺,等吃完这鼎霸王别姬,我便再去打些别的妖怪来。”
“不止鄢蝉做菜好吃,我做的蛇羹也是一绝呢。
刘兄你若是在外遇到了蛇妖,也可以顺手打一条回来。”
说话的是下半身重新长好的巴涓。
她扭着水蛇腰从屋里走出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刘拙猛看,有清亮的蛇涎从她唇边滑落,却转眼被一条分叉的紫色蛇信舔了回去。
看样子,分明是想要刘拙把她这条美人蛇给吃掉。
似乎在知晓刘拙的三阶实力后,她对这个男人有了别样的想法。
“好啊,有机会一定尝尝你的手艺。”
刘拙对能够吞象的巴蛇没性趣,打了个哈哈便继续低头捞肉。
眼看刘拙对自己无意,巴涓又跳上了鼎沿,将一颗美人首放到他肩头上,一边用美目盯着烧火的鄢蝉,一边吐着热气在男人耳边悄悄说道。
“我知道刘兄的审美与常人大为不同,偏爱于一些外表原始、野性的女人。
我此番上前只是想要提醒刘兄,人家也是可以变蛇的——”
说是悄悄话,但在场的修士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她的话落到鄢蝉耳中就跟大声嚷嚷无异。
这瞬间让鄢蝉的绿脸上升起了一团红晕,在铜鼎边如坐针毡,抢先开口辩解道。
“巴涓,你不要乱说话,我和刘兄虽相交莫逆,但并无私情。”
“哎呦!”
巴涓立刻故作害怕之姿,闪身躲到刘拙背后,婊里婊气的说道。
“没有就没有嘛,你突然这么凶干嘛,就跟我抢了你男人一样。
你可是二阶修士,人家一个小小的一阶鬼裔可打不过你。”
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交情可不一般。
之前魏家门客一行人去梦泽之时,是巴涓拖着伤躯把鄢蝉的尸体带了回来,才使后者能顺利复活。
之后她们去沼树谷办事,则是鄢蝉拼死带回了重伤的巴涓,才没让巴涓死在那里。
刘拙可不信她们会突然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恰好此时,有一间屋子的窗户忽然打开了。
屋内,听到外面吵闹动静的魏知荣向这边看了过来。
这给了刘拙一个脱身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