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拙和庞天河赶到爆炸发生之地的时候,天上的窟窿还未完全合拢。
瓢泼的暴雨,随着正在不断缩小的乌云,击打在爆炸创造出的那片广阔焦土外围。
金色的光柱洒落在余火肆虐、毒烟升腾的大地上,经过雨幕层层折射的阳光,为不远处上百丈之高的云雾之墙蒙上了一层金色。
站在雾墙底部向上望去,这道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封锁线,不禁让人心生出一种渺小之感。
庞天河蹲在一具焦黑的尸体前,先是用手指敲了敲尸体暴露在体外的一截黝黑骨骼,又抬头看向周围的景象沉声道。
“我们好像又来晚了一步,看起来,他们的战场又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刘拙骑在甲乙身上,将手里的酣饮直直往地里一插,感觉地面被高温烘软的部分足有五六尺深,不由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之前没有主动凑到主战场上来,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尸体,可能就会多上一具了。
他驱马向前几步,也将目光转向地上的尸体道。
“烧成这样还能认出来吗?这是我们的人吗?”
“不用看了,那是县令门下的梓萱,是先中了鄢蝉的尸毒,然后又被紫瑄的火灵外丹爆炸波及而死了。”
一道突兀出现的声音,让场中的两人齐齐扭头寻声望去。
只见阳光圈之外的沼泽中,正有一道蜿蜒的水线快速向这边游来,在游动着爬上岸之后,才显露出一条满身烧伤痕迹的青鳞蛇躯。
这赫然是化作蛇形的巴涓。
她游动着巨大的身体来到两人身旁,径直将粗长的身体盘成一团,便张开蛇吻干呕了起来。
最终混合着一大滩酸臭的胃液,吐出了一具只剩上半身的残缺尸体。
之后,巴涓便在一片青光笼罩中,化作了一具满身伤疤的人身蛇首之躯,伸手从嘴里掏出一件完好的衣服。
也不在意身边两个男人的目光,慢条斯理的穿了起来。
在阳光照耀下,那身凹凸有致的曲线,大片黑红色烧伤痕迹与白皙融为一体的皮肤,反而让她有种美丽和丑陋共存一身的奇异诱惑感。
直到全部穿戴完毕,巴涓的那只蛇首才变化成了人首,美目瞪向身边的两人道。
“别看我了,你们还是看看地上的鄢蝉吧。
他先是被王家少主王韬一剑腰斩,然后又被火灵外丹的余波炸了一次,已经死掉了。
要不是听他之前吹嘘过,说《蜕壳尸解录》能在死中求活,我才懒得给他收尸呢。
你们快帮忙看一看,他还有可能再活过来吗?”
庞天河与巴涓相识已久,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坦荡,因此并未多看,而是直接跃至到鄢蝉的尸体边,将手按在他昆虫外甲一样的胸口上,催动真气默默感知起来。
刘拙也凑到一旁,看清了被粘连胃液半包裹着的鄢蝉样貌。
只见他拥有着一对如同假面骑士般的巨大眼睛,鼻子部位簇拥着三颗副眼,肩膀后面披着一对残破的膜翼,整个强壮的身体都被一身人形外骨骼包裹着,腰间的伤口处看不到骨骼,只有一层惨白滑嫩的软肉……
“《蜕壳尸解录》的第一阶是名为蝉蜕,没想到真的会把人修变一只蝉啊。”
刘拙在心中暗暗吐槽着,就听到查看伤势的庞天河摇头叹息道。
“所谓死中求活,并不是真的能死而复生,而是需要一股绵绵若存、死中孕生的生机,才能够蜕去旧壳迎接新生。
但在老夫感知中,鄢蝉的残躯只有死气充盈,生气却点滴不剩,只怕是已经完全死掉活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