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从云层浇下,将临沅县城笼罩在一片喧闹的寂静之中。
刘拙妖蝉变所化作的一道血光,眨眼间便穿过了几十丈距离,飞到了自己的小院。
但在进门之前却突然拐了个圆润的大弯,转而扶摇向天空冲去。
振动膜翅,沿途的空气随即被震动成一道无形的刀气,将接近蝉身的雨滴撕裂成一道笔直冲天上的破碎水雾。
穿梭在阴暗的雨幕中,脚下坚实的大地越来越远,城中的建筑物在视线中也越来越小。
先是魏家占地惊人的宅邸尽入眼底,然后是灯火稀疏的县城如一幅摊开的地图般分毫毕现,最后连城东的沈家坞堡、城北的沅水、城南的矮山也都出现在刘拙目中。
直到飞至三百多丈的高空,他才感觉飞行高度到达了极限。
头顶是高远的云层,周身是接天连地的冷雨,脚下是以引力约束万物的大地。
置身于此情此景之中,他胸中豪气顿生,只觉得天地有如虚空,而自己可振翅在其中翱翔,大有一种脱离尘世束缚的畅快自在感。
好是纵横飞腾了一番,才收敛了初次飞行的兴奋之情,直直向地面落去。
这时,他才留意起了地上的动静。
只见城南某处有火光冒起,连从天而降的暴雨都浇之不灭,有蚂蚁大小的人群围着火光蠕动着,显然是官府在围剿城中的妖患。
如果是以前的刘拙,发现这种事情,一定会选择去凑凑热闹,看能不能收集点妖怪精血。
但在晋升二阶之后,他现在已经看不上这种苍蝇腿似的收益了,径直就落回了魏家大宅。
守在屋门口的铁蛋打开房门,将这只血蝉迎了进去,之后就自顾自得把玩着起裤子上的线头,仿佛里面藏着无穷的乐趣。
刘拙在一道血光中化作原形,先是安慰了一下床上被自己惊醒的甲乙,才盘膝坐下,梳理起这次梦泽之行的收获。
对他来说,能吞掉鄢蝉的残蜕,成功修成胎变只是一个意外之喜而已,这次真正的收获,还是仙桃以及连渡两劫后的劫运。
从虫巢里取出人头大小的透明桃子,其中拳头大小的鲜红心脏,在不断跳动中释放出蒙蒙血光,将昏暗的室内照得彻亮。
刘拙一手托着仙桃,用另一手的指节敲了敲看似脆弱的透明胎衣,却只听到一阵金铁交击的脆响。
之后他又加大力道,甚至以真气加持击打果肉胎衣,同样未损坏到桃子分毫。
回想碧舌君也只是将仙桃吞下一点点消化,而没有直接破肉取核,显然外层的保护胎衣不是那么容易破除的。
“妖怪的体型往往庞大无比,因此能吞下它慢慢消化,我可没有这样的条件。
看来,只能用点更暴力的办法了……铁蛋,拿好这个东西。”
想做就做,刘拙直接将仙桃抛向门口的惧鬼,抓起手边的酣饮就向他捅去。
铁蛋虽因丢失了记忆有些痴傻,但武道根底却极为扎实,在接桃之后一个沉腰坐跨,就扎出了一个标准的马步。
刘拙则拿出了在东山镇杀野猪妖时的那种气势,调动全身筋骨之力,将全身真气灌输到酣饮内。
瞬间长矛如龙,刺在了铁蛋高举在胸前的仙桃上。
呼!
屋内刮起一道狂风,裹挟着飞扬的尘土,直接将紧闭的门户吹得大开。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