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他见着我的眼泪
102.
白佐空轻声说了句:“我不信,那些人说的。”
“那你信我吗?”我偏头望向他,“我——”
“我信你,”白佐空打断了我,“毕竟,听,还不如看。”
他朝我笑了笑,又像早上那般,露出了几颗牙齿,眼型变了,看似不像假笑:“论迹不论心。我信这个。”
稍微一楞,我低下头,视线落在脚尖上。
白佐空起身走进大雨,只有两步,他回身,双手交叉环在胸前,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我看你做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仰起头,只见对方眼睛眨了眨,嘴角微微上扬,朝我歪了歪头。
一抽鼻子,眼眶从淡淡的薄红,变到能见着的浅红,我语气裏充满低落:“我来节目组实习......要不是因为老师说,多接触没接触过的,可以给我带来灵感,并且多一份实习,简历也能多写一点,我——”
音量突然升高了一点,还透出更明显的气愤和不满:“我才不来呢!”
“就跟着拍四期而已,只包我免费跟组吃午饭,再给个50块补贴,其余啥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我啥也没干,眼瞎么?!我不是有帮忙?上周五中午叫我去园外接货,本来就不是我一个摄影实习生负责的!害得我没吃上午饭,我都没说什么,真以为就是跟在导演他们后面拍就完事了?才没有!”
我说着说着,眼就更红了,大有马上掉珍珠的趋势,“我从这裏开车回学校要二十多,近三十公裏,一公裏油钱算它七毛吧,二十多公裏就二十块钱左右,来回共两趟,50块钱基本没剩的了。除了早八晚六,我在这儿不怨这怨那地顺便干活,我还没说什么呢!纯纯是为知识发电的实习,就被嘴七嘴八,乱造谣我,乱诋毁我!真是的!!太过分了!!!”
愤愤地说完,我的珍珠还是从眼睛裏擅自跑了出来,呜呜呜,好可惜,今天才喝了多少水啊!还没两升呢,就自己开始少水了。
我边哭边磕磕巴巴地更难过了:“我、我今天、喝的水都白、白费了!”
一直盯着我的白佐空被这场景打得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嘴巴也是:“你......你怎么哭了?”
我瞧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张纸巾递到我视线内,没犹豫,我夺过来对着眼睛一顿擦,白佐空嘆气,话从我头顶上传来:“你轻点擦。”
说完,力度微不可察地止住我的手,拿过纸巾,很轻很慢很......温柔地擦拭红彤彤的泪眼。
这家伙竟然在我面前蹲下了,整个人仰着头看我:“你才丢了这一小会儿的水,眼睛像染了红颜料似的,难道拿去混颜料了?那还是起了作用,相互抵消,没白费。”
柔柔的嗓音,含着安慰的意味,我吸吸鼻子,嘴巴撅起,小声咕哝着反驳:“白费了!”
“呵”地浅浅一笑,白佐空调皮问:“那我请你喝芒芒生打椰?”
许是对方语气裏满满当当的安慰,我的委屈和难过被抚平了一点,但还是心裏闷闷的。我没说话,对方擦完眼泪后,也没催促,而是依旧蹲着,仰头望着我。
半响,我移开原本落于“对方撑在膝盖上的手臂”的目光,瞥了一眼白佐空,又避开对视,小声跟他说:“我今天就要喝。”
“嗤”,也不知道是第几回笑了,低垂的脑袋上多了令人心痒的重量——被摸头了。
“好,你别难过,我请你喝芒芒。”
103.
下午中场休息的时候,我收到白佐空一条wx:去一楼大堂,找我助理。
我一头雾水,正想着怎么回事,就在看到小赵手裏提着的东西后,瞬间明了——芒芒生打椰!
中午说请我喝芒芒,原来不是安慰时突生的话术,我谢过小赵,高兴地捧着芒芒生打椰回了节目组。
既然我帮忙,也还是会让其它同事觉得我闲,那干脆什么都不帮了,签的实习生合同,可是标了摄影师的,除了摄影活动,什么都别找我!
于是,我老老实实跟在摄影师傅后面,偶尔跑去跟导演。这会儿,中场休息,我呆在导演一旁,慢慢地吸溜饮料,好似能留长一点舌尖上的芒果香和椰香。
“你怎么有奶茶喝?”导演疑惑又惊讶。
“外卖来的。”我扫视一遍节目组,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喝着明显是奶茶店出来的饮品,不禁一想,难道白佐空只请了我?心裏保留这个问题,我随意敷衍了导演后面的几个问题。
哭过后,决定未来只干自己的事,坚决不理会其它不熟的同事后,我下午竟是难得的轻松,偶尔摸摸摄像机,都激动得心情澎湃。
可只澎湃到下班时间,我站在放伞区,眼睛来回了好几遍,才最终确定——我的伞不见了!
整个人顿时陷入一种胡思乱想的圈子裏,心想,难道是哪个不喜欢我的同事偷拿的?还是就只不过单纯地拿错了?
忽然听到有人叫我,熟悉的声音,是白佐空。
“你伞丢了?”
“不见了,或者说被人偷了!”
“你又要哭了?”
“才没有!我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给你,你拿去用吧。”
“那你呢?”
“那边。”
白佐空说,“别难过,伞跟外卖一样,总是容易丢的,跟中午的事,别联想一起,太多。”
他离开之前,还留了一句:“路上小心,再......拜拜。”
再?他是想说再见吗?但结果是拜拜。我撑着乌龟伞走在雨中,园区的路灯很亮,我还是依稀能辨出伞裏也有乌龟图案,这是裏裏外外都有啊?!伞头还挂了一个乌龟钥匙扣,我不知道该形容什么,但确实起钥匙扣的功能。
104.